城北光头据点遇袭的详细情报，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苏小小手上。
韩排长亲自过来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
“光头死了十一个人，伤了二十多个。据点外围的两道防线全被拆了，仓库里的物资被搬走了三分之一。对方打完就撤，没有恋战，从城北西边的废墟方向消失了。“
“用的什么武器。“苏小小问。
“不是枪。“韩排长摇头，“现场的尸体上没有弹孔，伤口是灼烧痕和切割痕。光头的人说，对方手里拿着一种会发光的短棍，挥一下就能放出一道光刃，隔着两三米就能把人切开。还有几个人背着圆筒状的装置，能放出麻痹气体，吸一口就浑身发软站不起来。“
光刃短棍。
麻痹气体圆筒。
苏小小把这两样武器记在心里。d?03组织的装备水平远超普通幸存者，甚至比驻城部队的装备还先进一个档次。他们不是临时拼凑的采样队，是一支有组织、有装备、有训练的专业队伍。
“光头什么反应。“
“派人来求援了。“韩排长嘴角扯了一下，“昨天还跟我们对着干，今天就低三下四来求联盟出兵。说只要联盟帮他报仇，城北据点以后听联盟调遣。“
苏小小没有立刻表态。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黎明之树的树冠。二阶领域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矮化苹果树上的青色果子又大了一圈，吸能棉的棉桃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出兵帮他？“韩排长跟在后面，“我觉得可以考虑。光头的据点虽然人不多，但位置卡在城北要道，收编之后联盟的防线能往北推一大截。“
“不帮。“苏小小摇头。
韩排长愣了一下。
“为什么？“
“d?03组织袭击光头，目的不是抢物资。“苏小小转过身，“你刚才说，他们搬走了三分之一的物资，但没有杀人灭口，也没有占据点。打完就撤，从西边废墟方向消失了。如果目的是抢地盘或者抢物资，他们完全可以占了光头的据点慢慢搬。他们不占，说明目的不是这个。“
“那目的是什么？“
“试探。“苏小小说，“他们在试探这个城市的实力水平。光头的据点是城北最大的势力，打掉光头，就能知道这个城市的幸存者武装到了什么程度。同时也是在立威——告诉所有人，他们来了，而且很强。“
韩排长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更应该出手了。不出手，他们会觉得这个城市没人能挡他们，下一步可能就直接打联盟。“
“出手不是现在。“苏小小走到工作台前，铺开一张手绘的城市地图，“他们打完光头之后从西边废墟撤了。西边废墟是什么地方？“
韩排长看了一眼地图。
“城西三号研究所附近。孢子母株原来的位置。“
“对。他们撤回到了三号研究所附近。说明他们的临时据点就在那一片。“苏小小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们从 03基地来，到这个城市之后选了三号研究所当临时落脚点。采集孢子样本是他们的任务之一，袭击光头是试探。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继续试探？“
“不。试探完了，下一步是扩张。“苏小小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据点，需要物资，需要人员。三号研究所附近已经被孢子污染过了，不适合长期驻扎。他们会往哪个方向扩张？“
韩排长看着地图，脸色慢慢变了。
“城东。联盟的方向。“
“对。城东是聚集地，人多物资多，而且防御最弱。周先生的人大部分是老弱病残，战斗力有限。d?03组织下一步大概率会对城东下手。“
苏小小收起地图。
“所以不是不帮光头，是帮了也没用。光头的据点已经被打残了，就算联盟出兵帮他收复，他也守不住。我们的兵力应该放在城东，加固城东的防御，等 d?03组织来攻的时候，在家门口打他们。“
韩排长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那光头那边怎么回复？“
“让他带人撤到城东聚集地，接受联盟整编。愿意来的，我们收。不愿意来的，自生自灭。“苏小小说，“他的据点已经废了，留在城北就是等死。给他一个选择，也算仁至义尽。“
韩排长去回复光头的使者了。
苏小小留在院子里，继续整理从深层档案室带回来的档案。
她翻到了一份关于 d系列实验体的详细记录，d?01信息素诱导型变异花卉，已经转移到 03基地。d?02环境适应型变异苔藓，培育中。d?03——档案里 d?03的记录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编号和一行批注：“d?03项目已移交 03基地独立负责，07基地不再参与。移交日期：末世前两年。“
d?03不是采样组的编号，是实验体的编号。
那支穿着灰色制服的队伍，代号 d?03，可能就是 03基地派出来的、以 d?03实验体为核心的行动队。他们来这个城市，不只是采集样本，可能还有其他任务。
苏小小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
下午，周先生派人来小院。来的是周先生本人，脸色不太好。
“苏小姐，城东聚集地的防御你也知道，大部分是老弱病残，能拿枪的不到十个人。如果 d?03组织真的来攻，我们挡不住。“
“我知道。“苏小小给他倒了一杯蓄水芦苇净化的水，“所以从今天开始，城东聚集地的防御升级。我会调两株暴风玉米机枪和四株切割玉米刃过去，外加二十株毒刺荆棘。韩排长派五个士兵过去常驻，教你们的人基本的射击和战术。“
周先生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但有条件。“苏小小打断他，“城东聚集地以后接受联盟统一调度，物资、人员、防御，全部纳入联盟体系。你还是聚集地的负责人，但重大决策需要和韩排长、赵红还有我一起商量。“
周先生犹豫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同意。城东本来就靠联盟撑着，纳入统一调度是应该的。“
联盟的版图又扩大了一块。
送走周先生，苏小小走到培育区，查看吸能棉的扩种情况。
第一批吸能棉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嫩绿色的幼苗在晶核沃土里长势喜人。黎明之树的二阶领域覆盖下，生长速度比普通棉花快了三倍。按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后就能收获第一批棉絮。
她又查看了矮化苹果树。青色的果子已经长到了拳头大，表皮泛着淡淡的光泽，系统提示显示还有三天就能成熟。变异苹果树的果实比普通苹果大了一圈，甜度和水分含量都更高，而且果树本身有一定的抗虫抗旱能力。
末世里的第一种水果，快要收获了。
苏小小摘了一片苹果树叶，在手里揉了揉。叶片散发出淡淡的果香，混着黎明之树领域的生命气息，闻着让人心情平静。
日子在变好。但威胁也在变大。
d?03组织，七个未知状态的实验基地，温知夏在城市外围带着三阶暗影，城北光头的残余势力何去何从。
整个城市的格局正在重新洗牌。
目前的三方势力：联盟（苏小小 韩排长 周先生 赵红），城北残余（光头，被打残），零散流浪强者（温知夏等独行异能者）。d?03组织的出现，让这个格局变成了四方。
但 d?03不是本地势力，他们是外来者。一旦他们在城东站稳脚跟，本地的三方势力都会被挤压。
苏小小把苹果树叶丢进土里，转身走回堡垒。
她需要制定一个新的计划。应对 d?03组织的计划。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沈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小小！你快到培育区来！黎明之树——黎明之树结果了！“
苏小小猛地转身，快步走向培育区。
黎明之树的树冠上，那朵乳白色的巨大花朵已经凋谢了，花蒂的位置结出了一颗拳头大的乳白色果实。果实表面流转着银绿色的光泽，像一颗活着的宝石。
系统提示弹出——
“黎明之树首次结果。黎明果实：食用后可修复精神损伤，小幅提升精神力上限。当前产量：1颗。成熟周期：7天。“
黎明果实。
苏小小站在树下，看着那颗乳白色的果实，嘴角微微上扬。
黎明之树不只是防御和领域，它还能结果。提升精神力上限，意味着她以后能催熟更多的植物，能操控更远的距离。
这是真正的长期成长型底牌。
她伸手摘下那颗黎明果实，握在手里。果实温热，像握着一小团阳光。
就在她准备吃下果实的时候，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苏小姐！城东方向——d?03组织的人出现了！他们没有攻击聚集地，而是在聚集地外面的空地上搭了帐篷，还挂了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字——“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
“写着：03基地先遣队，欲与本地势力和谈。“
和谈。
苏小小握着黎明果实的手微微收紧。
d?03组织不是来打的。他们是来谈的。
但和谈的背后是什么，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