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1推进的速度比预估的快。
从一点五公里到能源站外围第一道防线，它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上百根暗紫色触须在夜色中翻涌，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道道深沟，废弃车辆和建筑残骸像纸糊的一样被触须扫碎。
韩排长在通讯器里骂了一句。
“这鬼东西比上次快了至少三成。“
“按计划执行。“苏小小站在主楼天台，三株穿甲炮的炮管已经对准了绝杀区的方向，“E?07不要硬扛，触须碰到藤蔓就往后缩，把它往第二道防线引。“
第一道防线，E?07藤蔓和双层荆棘墙同时启动。
墨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像一条条巨蟒缠向最前面的几根触须。荆棘墙的尖刺扎进触须表层，但暗紫色的胶质比普通触须硬了太多，尖刺只能扎进去半寸，根本造成不了实质性伤害。
A?01的触须只是微微一抖，暗紫色的腐蚀液顺着荆棘尖刺往下渗，荆棘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E?07藤蔓缠住触须之后，藤皮也被腐蚀液烧得滋滋冒烟。
“退！“苏小小下令。
E?07藤蔓迅速收缩，放弃第一道防线，往第二道防线的方向后撤。A?01没有犹豫，触须潮紧跟着压上来，像一片黑色的海啸漫过了枯萎的荆棘墙。
第一道防线，三分钟告破。
但这本来就在计划之内。E?07的任务不是挡住 A?01，是消耗它的触须活性，把它往预设的绝杀区引。
第二道防线，毒刺荆棘和暴风玉米机枪同时开火。
十二株毒刺荆棘沿着掩体边缘种成一排，A?01的触须刚冲进荆棘丛，上百根毒刺同时弹射出去。指甲盖长的毒刺像暴雨一样扎进触须表层，暗紫色的胶质被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黄绿色的麻痹毒素顺着伤口渗入。
触须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麻痹毒素起效了。虽然单根毒刺的毒素量不大，奈何数量多，上百根毒刺扎在同一根触须上，累积的毒素足以让触须的移动速度下降三成。
“就是现在！暴风玉米——开火！“
四株暴风玉米机枪的三管转轮同时旋转，玉米弹丸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倾泻出去。爆裂溅射覆盖了整片触须潮，弹丸炸开的冲击波撕裂了触须表层的暗紫色胶质，露出里面黑色的内层组织。
被麻痹毒素减速的触须躲不开密集的弹雨，最前面的十几根触须被打得千疮百孔，暗紫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但 A?01的触须太多了。
上百根触须，前面的被打残，后面的立刻补上来。断裂的触须在地上蠕动几秒，断口处就长出了新的嫩芽。再生速度比上次更快——吞噬了六十枚晶核之后，它的恢复能力也上了一个台阶。
“它在硬扛。“韩排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喘息，“第二道防线撑不了太久。“
“再撑五分钟。“苏小小盯着系统面板上 A?01的能量读数，“等它再往前二十米，进入绝杀区范围。“
第二道防线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毒刺荆棘的弹射毒刺用掉了大半，部分荆棘被触须扫断，残枝散了一地。暴风玉米机枪的弹药消耗了三分之一，弹丸的密度开始下降。切割玉米刃从侧翼开火，三片刀刃的扇面散射把冲过来的触须切成几段，但断了的触须还在蠕动，很快又接上了。
赵红带着工兵在防线后面抢修被触须破坏的掩体，周先生的人负责把受伤的士兵拖到后方救治。整个能源站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拼命。
A?01又往前推进了十米。
距离绝杀区，还差十米。
“它的触须在变化。“沈月举着望远镜，声音发紧，“暗紫色的表层在往黑色变，腐蚀液的浓度在升高。“
苏小小也注意到了。A?01在适应毒刺荆棘的麻痹毒素——暗紫色表层正在转化为更深的黑色，腐蚀液浓度升高之后，毒素在渗入触须之前就被腐蚀液中和了大半。
进化中的适应能力。
“不能再等了。“苏小小当机立断，“第一批电池组，释放！“
赵红按下了起爆器旁边的开关。
埋在绝杀区地下的三组备用电池组同时启动，强大的电流通过金属管道导入外墙支架，整片绝杀区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蓝色的电弧在支架之间跳跃，能量浓度瞬间飙升。
A?01的触须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这股能量。
上百根触须同时调转方向，朝着绝杀区的金属支架猛扑过去。触须末端刺入支架，大股电流顺着触须涌入 A?01的本体。它的庞大躯体剧烈震颤了一下，暗紫色的光泽更亮了。
它在狂吞！
三组电池组的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A?01吞噬能量的速度比上次更快，电池组的指示灯从绿色跳到黄色，再跳到红色，只用了不到四十秒。
“第一批电池快空了。“韩排长喊，“它还没有过载的迹象！“
苏小小咬紧牙关。
和预估的一样。进化后的 A?01吞噬能量的速度更快，三组电池组不够把它推到过载阈值。
“第二批电池组，准备。“
她在等一个时机。A?01吞噬第一批电池之后，能量吸收速率会有一个短暂的平台期——就像人吃饱了之后消化速度会变慢。在那个平台期投入第二批电池组，才能把能量密度顶到过载阈值之上。
系统面板上，A?01的能量读数在快速攀升，然后增速开始放缓。
平台期到了。
“第二批——释放！“
又三组电池组启动。蓝色电弧再次亮起，能量浓度在绝杀区叠加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空气被电离得发出噼啪的爆响，金属支架开始发红融化。
A?01的触须疯狂抽搐。吞噬速度跟不上能量输入的速度了，多余的能量在它的触须里堆积，暗紫色的表层开始膨胀，像被吹胀的气球。
“它在过载！“沈月的声音带着激动。
苏小小没有说话。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能量读数，在等那个数字突破阈值。
读数在飙升。90%。95%。98%。
然后停住了。
99%。差百分之一。
A?01的触须停止了膨胀。它在最后一刻强行切断了吞噬，把多余的能量通过触须释放到了地面上。整片绝杀区的地面被能量冲击波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碎石和钢筋四处飞溅。
它没有过载。
差了百分之一。
苏小小的心沉了下去。
A?01在吞噬了六组电池组之后，学会了主动切断能量输入。它不再像上次那样被动地吞到过载，而是在过载阈值之前主动止损，把多余的能量排出去。
它变聪明了。
“穿甲炮——“韩排长的声音带着焦急。
“不能开。“苏小小打断他，“核心没有暴露，穿甲弹打在触须上浪费。“
六组电池组全部耗尽，绝杀区的金属支架融化成了一堆废铁。A?01的触须从大坑里缓缓抬起，暗紫色的光泽比之前更亮了——它虽然没有过载，但吞噬了六组电池组的能量，实力又涨了一截。
触须潮再次压上来。这一次，它的目标很明确——主楼天台，苏小小的位置。
“所有火力集中！“韩排长吼道。
暴风玉米机枪、切割玉米刃、士兵的轻机枪和突击步枪，所有火力同时朝触须潮倾泻。但 A?01的暗紫色触须防御太强，普通火力只能阻滞，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第二道防线在触须潮的冲击下开始崩溃。毒刺荆棘被连根拔起，暴风玉米机枪的一株被触须扫中，炮管变形，打不出弹丸了。
苏小小站在天台，看着不断逼近的触须潮，脑子在飞速运转。
诱导过载的方案失败了。A?01学会了主动切断能量输入，六组电池组不够，能源站也没有更多的备用电池了。
必须换一个方案。
她的目光落在能源站主楼地下的燃料罐上。
柴油。能源站的备用发电机燃料，整整两吨。柴油燃烧释放的能量密度，比电池组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如果用柴油做诱饵——但柴油燃烧不可控。一旦引爆，整个能源站都会被炸上天。
苏小小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沈月急促的声音。
“苏小小！西北方向——温知夏动了！她停止观战，她在往能源站侧翼移动！“
三阶暗影异能者，在决战最混乱的时候，从侧翼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