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直接碰上去。
植物亲和建立的精神链接像一根无形的线，探向那条主藤蔓的核心。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暴戾的、混乱的意识猛地反噬过来，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
但这不是植物的意识。
植物的意识是安静的、缓慢的，像树根在土壤里延伸。这股意识更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尖锐，狂躁，只有两个字——攻击。
人为植入的指令。
苏小小闷哼一声，但没有收回精神力。她经历过精神力透支到负六点的痛苦，这点反噬不算什么。她稳住精神链接，把自己的意识压过去。
安静！
停！
我是同类。
那股暴戾的意识虽然还想挣扎几下，但是被苏小小的精神力渐渐压了下去。主藤蔓的触须不再抽搐，暗紫色的倒刺慢慢缩回表皮下面。最粗的那条主藤蔓缓缓垂下来，末端停在她手边，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缠上了她的手腕。
系统提示弹出。
“精神链接建立成功。已覆盖原植入指令。“
“基因改造变异藤蔓——归服。当前状态：休眠待命。“
“特性解析：可吸收土壤中的金属元素强化自身硬度，具备自主防御与缠绕攻击能力，对丧尸病毒有天然抗性。生长速度极快，但需定期补充金属元素维持强度。“
苏小小低头看着缠在手腕上的墨绿色藤蔓。倒刺全收了，表皮上的暗紫色纹路也淡了不少，触感微凉，像一块活的金属。
“跟着。“她开口。
藤蔓从她手腕上松开，缩回通道口，和其他藤蔓一起贴在两壁。墨绿色的藤蔓群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像一整片等待命令的活体防线。
搞定。
苏小小转身走回实验大厅。没了藤蔓的威胁，整个空间在暗红色灯光下一览无余。倒伏的实验台、碎裂的培养槽、满地的玻璃渣，角落里堆着几台锈蚀的离心机和显微镜。她跨过碎玻璃，朝靠墙那一排金属柜走过去。
柜门上的封条已经脆了，轻轻一碰就碎成渣。她拉开第一扇柜门。里面整齐码着一排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是各种植物的种子样本。标签上的字迹虽然褪色，但还能辨认——“抗旱小麦?改 3型““盐碱水稻?改 7型““低温大豆?改 2型“。
全是末世前的基因改良品种。
苏小小把玻璃罐一个个拿出来，总共十六罐。标签上除了品种名，还标注了改良方向和实验批次。最后一罐标签上的字比其他罐子都大，用的是红色字体。
“综合抗逆性?超级种子?原型 001。未完成田间试验。存活率预估：12%。注意事项：培育需高浓度能量土壤，普通土壤无法发芽。“
超级种子。
她把这罐单独收进背包内袋，其余十五罐用藤蔓捆好放在一边。
第二扇柜门里是纸质档案。一摞实验日志，封面印着“国家农业生物技术实验基地?编号 07?地下实验区“，下面标注了时间跨度——从末世前三年一直到末世前一个月。最后一本日志的封面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个角，但内页完好。
苏小小翻开最后一本日志，直接看最后几页。
“6月 15日。实验体 E-07（藤蔓类?基因改造?攻击型）完成第三轮强化。攻击指令植入成功。但实验体开始出现自主意识萌芽，与植入指令产生冲突。建议暂停强化，观察稳定性。“
“6月 28日。E-07自主意识持续增强，三次试图突破培养槽。项目负责人王教授决定执行第四次强化，用更高浓度能量溶液压制自主意识。我持反对意见，被驳回。“
“7月 10日。出事了。E-07第四次强化后暴走，破坏了三间实验室的隔离墙。两名研究员被藤蔓缠绕受伤，万幸没有致命。王教授下令封锁地下实验区，所有人员撤离。E-07被关在 b区通道，能量供应切断，等待自然枯萎。“
“7月 14日。上面来通知了。全球多地出现不明病毒感染，社会秩序正在崩溃。实验基地所有人员接到撤离命令。临走前我去 b区通道看了一眼——E-07没有枯萎。它在没有能量供应的情况下，靠吸收通道壁的金属元素活了下来。自主意识已经完全覆盖了植入指令。它不再是实验体了，它是一株真正的变异植物。“
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下面还有一行字，笔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请记住：E-07不是怪物。它只是被我们造出来、又被我们抛弃的东西。b区深处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实验体 A-01。王教授说那东西一旦失控，整个地下基地都会塌。撤离的时候 A-01还在密封舱里，我不知道密封舱能撑多久，但愿永远不要有人打开它。“
苏小小合上日志。
E-07就是通道里那些藤蔓。自主意识覆盖了植入指令，和她用植物亲和覆盖的结果一样。只是她用了异能，而那株藤蔓用了几十天的时间自己扛了过来。
至于 A-01。
b区深处，密封舱里的东西。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另一端。那里有一扇比通道口更大的金属门，门上没有封条，但门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比大厅里任何一盏灯都亮。门旁边的墙壁上嵌着一块电子屏，屏幕早就裂了，但上面残存的一行字还在闪烁。
“b区——高危实验区。仅限二级以上权限人员进入。当前密封状态：异常。内部能量读数：超出量程。“
密封状态异常。超出量程。
那东西还活着。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她看了一眼背包里那罐超级种子，又看了看通道口安静伏着的变异藤蔓，最后目光落在那扇通往 b区的金属门上。
身后，主藤蔓从通道口探出来一截，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似乎是提醒苏小小。
它在怕那个门后面的东西。一株能单杀中阶变异兽、扛过四次强化实验的基因改造藤蔓，在怕 b区密封舱里的 A-01。
苏小小弯腰拍了拍藤蔓的触须。
“先回去。“
她带上十六罐种子样本、一摞实验日志、一株归服的变异藤蔓，从原路退出地下实验基地。藤蔓群跟在她身后从裂缝底部爬上来，在广场地面上一字排开，墨绿色的触须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像一支刚从地底苏醒的部队。
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苏小小把变异藤蔓安置在领地外围，接在荆棘墙外面形成第四层防线。藤蔓在晶核沃土里扎了根，暗紫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慢慢变亮，整片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延伸了两米。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基因改造变异藤蔓与领地土壤融合。领地防御体系升级——新增金属吸收型自主防御层。藤蔓可吸收土壤及废金属强化自身硬度，对物理攻击和丧尸啃咬有额外抗性。“
苏小小看着那层墨绿色的藤蔓防线，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后她取出那罐超级种子，在手里转了转。标签上的“存活率 12%“那几个字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四罐里能活一罐。但她有晶核沃土、领地光环、精神力催熟。12%在她手里，也许能翻几倍。
她把超级种子小心地种进二阶晶核沃土最核心的位置，用一整枚中阶晶核碾碎了铺在周围。精神力注入，催熟启动。
种子在土壤里颤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弹出。
“超级种子培育启动。该种子基因结构复杂，需多次催熟。当前进度：发芽期。预计完全成熟需催熟三次，每次间隔不低于六小时。变异概率：无法预测。“
苏小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身后，食盒萝卜准时刷新了早饭。一份煎饼果子、一碗豆浆、一碟酱黄瓜。她端着碗坐在堡垒门口，三只猫在后院窝里伸懒腰，樱桃树挂满了新果，椰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院子外围多了一层墨绿色的藤蔓防线。
她咬了一口煎饼，翻开实验日志的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
“项目代号：黎明。“
“目标：在极端环境崩溃条件下，培育可自主生长、自我防御、持续产出的植物生命体，作为人类最后的粮食与防线。“
“项目启动日期：末世前三年，4月 1日。“
苏小小放下煎饼，瞳孔微缩。
这个实验基地，从末世前三年就开始准备了！
有人在三年之前就知道末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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