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高层的清晨是从一场紧急会议开始的。
白泱打着哈欠走进空中议会大厅,坐在自己的常规席位上耐心听完关于控诉自己对议员府邸进行恐怖袭击的长篇大论之后,被身旁的乔悄手肘捣清醒了。
“什么?”她嘴唇微动。
她坐得很端正,这声回应却完全是困倦之下的下意识行为。
乔悄凑近她小声说:“今天德米尔他们都没来参会,你下手当真这么重?”
白泱眼神持续放空,最后笃定道:“你姐骗人。”
乔悄不明所以:“什么?”
“说好的没人敢再一直盯着我。”
凌晨才做下的事,怎么才过几个小时就被抖了出来呢。
这不科学。
发言的人还在继续:“秦肃军团长和孟清望议员他们现在还在修复舱里躺着,公爵不应该给出一个交代吗?”
白泱坐直身子直直望向对面:“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交代?”
发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心理素质显然比大多数人都强,至少在她的注视下他还能维持住表面的严肃,连语调都没有变化分毫。
“四位帝国精英同一时间遇袭,而他们正好在当晚与您发生过冲突,并且有人目击到公爵出现在现场。”
话已至此,他战术性停顿一下,随后才道:“白泱公爵,您应该对此给出合理解释。”
白泱略微回忆了一下在小柚数据库里看到的某些片段,两手一摊分外无辜。
“如果只是驾驶悬浮车兜风恰好经过也会被这样质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皎坐在远一些的地方,帮腔道:“昨晚还是公爵联系的治安局,否则还不知道会酿出怎样的大祸。”
至于是不是提前联系的,这一点她这个局长说了算。
那个中年男人早有准备,冷笑道:“治安队抵达现场时,爆炸刚发生两分钟。治安队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乔悄心道这不就体现出了换局长的重要性吗。
乔皎和她妹妹一样笑得人畜无害:“我们正好在周围巡逻。”
这话显然没人信,白泱叹了口气,语气忧伤:“你们非要把锅扣给我,我百口莫辩。”
对面快被她这近乎于耍无赖的模样气倒了,但显然不准备就这样偃旗息鼓。
中年男人挥手让面前的光屏轮转,一片材质特殊的碎片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站在席位上,说:“在现场发现了第九军团机甲源能炮残骸。”
白泱挑眉:“哦?这么巧。”
莫妮卡清咳一声站起身,手指在虚空中一划,另一扇光屏展开。
光屏上展现的画面是一处破了个大洞的仓库,无数辆悬浮车将仓库团团围住,机甲头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旁边还有不少表情严肃的士兵在进进出出,他们身上都穿着第九军团的制服。
莫妮卡的语气颇为沉痛:“昨晚第九军团军备库失窃,正好丢了一批机甲源能炮。”
白泱动作自然地用手遮住唇,低低道:“摆拍得不错。”
乔悄自豪道:“那当然,也不枉我半夜把他们挨个从被窝里薅出来。”
那边莫妮卡还在陈述:“失窃物品出现在案发现场,这摆明了是对公爵和我们第九军团的栽赃陷害,必须要严查!”
那个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但声音依旧平稳:“军备库失窃议会却并没有收到上报,这不合规矩。”
莫妮卡蹙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面。
“昨晚才失窃,你指望我们预知未来吗?报告在路上了。”
闻言乔悄低头操纵几下,再抬头时笑容甜美得无懈可击:“报告已送达,请议会查阅。”
负责接收突发事件报告的议员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第六军团的军团长说:“在帝星居然还会发生军备库失窃这么严重的事,肯定是早有预谋。莫妮卡军团长,你们有没有人员伤亡?”
莫妮卡感动道:“多谢关心,第九军团并无人员伤亡,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个胆大包天的犯人。”
历来不怎么开口的财政总长突然开口,嗓音温和却充满令人心安的力量。
“第九军团刚远征归来就遭此横祸,急需一笔拨款安抚军心。其他事先放一放,先表决这一项。”
白泱感动得就差热泪盈眶了。
还要什么孟清望啊,他的母亲大人才是真的魅力十足。
对上她的视线,那位优雅的女士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含笑向她点了点头。
不出所料的,几分钟后第九军团的钱包又鼓了些。
一连串操作下来,全场议员都麻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时隔数月,独属于第九军团和白某人的缺德味儿挠地一下就上来了。
而这次,这个队伍又壮大了不少。
按理说在这样庄重严肃的场合,不该存在这样近乎于睁眼说瞎话的无赖行径,奈何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
他们是不是已经被训得习惯了,习惯了某些人的不按常理出牌,习惯了某些人的恣意妄为。
终于,那个中年男人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咬着牙道:“就算是储君,也不能这么无视帝国律法。”
白泱用比他更大的力道拍了下桌子,面无表情地说:“等他们醒了你们自己去问,别什么事都怪到我头上来。”
她表现出的坦然和理直气壮让得不少人都开始心里打鼓。
不少议员开始面面相觑,总不能真是那几个自己把自己弄成那样的吧……
议会众人只知昨晚她出现在爆炸现场,但那个庄园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没人清楚,就连乔皎都只能猜到大概。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算信口胡诌也没一人能拆穿,除非那几个受害者醒过来。
但……
想想昨晚庆功宴上的状况,这现实吗?
乔悄朝后靠了靠,借莫妮卡挡住自己。
她犹不放心地问:“那几个家伙醒过来当真不会反水?”
莫妮卡目视前方嘴唇都没动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轻松:“一个两个都心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