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绝对算不上纯良,甚至可以说充满恶意与挑衅。
仿佛在说,你以为这里关得住我吗?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后毫不犹豫地录像拍照一气呵成,随后直接打包发送给白泱,附带一句控诉。
“公爵,你看他——”
白泱一巴掌扇在了赛维利后脑勺上。
望着他们的背影,未来的监狱长大人满意地笑了。
芬里亚又将自己的身形缩小了一圈,一头狼正正好好占据了整个悬浮车后座。
小柚从它的脑袋上转移到它嘴筒子上,一大颗狼头也不偏不倚地卡在了悬浮车第一排的两个位置中央。
温热的气息喷洒而出,蓬松的毛茸茸大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扫过后座椅背,看得出来这孩子非常兴奋。
白泱从一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话,悬浮车早就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
从车窗俯瞰下去,诺亚帝星满城璀璨。
“莫名其妙把我关半个月,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赛维利问。
他那侧的车窗大开着,清凉夜风灌入,吹得他那头红发格外凌乱。
他脖子上还残留着那个项圈留下的红痕,身上的囚衣也没有换下,整个人越发显得落拓不羁。
“意义挺大的。”白泱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回答了和没回答似的。
她将目光投向车外,正前方百米高的虚拟粒子屏上还在播放着她与虫族女王战斗的场面。
悬浮车并没有任何减速或绕开的迹象,直直从屏幕中央穿梭而过。
悬浮车速度太快,碎裂光点在车身后牵起一条长长拖尾。
不多时,帝星巡逻卫队的悬浮车追了上来,两辆悬浮车并肩行驶。
“您已涉嫌在帝星上空超速行驶,d-369号光屏已记录了您的超速行为。现在请您立刻将悬浮车停下,并下车接受登记。”
等巡逻队喊完话,白泱这才侧过脸,在那辆巡逻车里面的人脸色变化之前,淡淡开口。
“去公爵府找格林,分先扣着。”
属于巡逻卫队的那辆悬浮车在半空中原地转了个弯,头也不回地奔向远方。
赛维利哼笑一声:“你不是一向自诩自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吗?”
她说:“我赶时间。”
他随手将自己额前的碎发朝后撩,偏过头挑眉看她:“公爵这是忙着去见谁?”
白泱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静:“没有。”
万家灯火将她眸底映照得熠熠生辉,瞳中那抹幽紫越发明显。
赛维利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白泱,你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了。”
她皱眉,似乎很是不解:“我需要对你热情吗?”
赛维利眯了眯眼:“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暴躁也好,烦躁也罢,厌恶也好,戏耍也罢,反正不会忽然之间摆出这样一副陌生到冷漠的姿态。
“你没看过诺亚帝星的夜景吧。”她突然问道。
赛维利下意识答道:“没……”
话音未落,他那侧的车门突然弹开,白泱长腿一跨直接朝他踹了过去。
“好好看看。”
好好看看,最好由远及近地看看。
“喂,你——”
预料之中的自由落体并没有到来,被踹出去的刹那,赛维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车门,随后颇为狼狈地重新爬回车内。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她气笑了:“恶意谋杀啊。”
白泱看都不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腿,坐姿依旧优雅。
“瞎说,”她道,“只是未遂。”
经过这一脚,赛维利像是找回了之前熟悉的感觉,情绪倒是又高涨起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泱竖起手指抵在自己唇前:“我今晚很累,安静一会儿,好吗?”
闻言,芬里亚和小柚一起蹭了蹭她的脸颊。
赛维利也安生了下来,没有再试图找她说话。
当然,这样的安静并没能持续多久。
属于帝星主城的璀璨灯光被疾速奔驰的悬浮车抛诸身后,最后这辆车在一处隐秘的私人飞船停泊点上停下。
笑容逐渐从赛维利脸上消失,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问:“你要赶我走?”
白泱支着下巴,道:“我说了,只是热情好客。”
客人已经招待完了,不送走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赛维利冷笑,整个人就跟粘在副驾驶座上了似的,四肢摊开摆出一副无赖样。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别这样。”白泱不悦蹙眉。
青年红瞳里怒意翻涌,就差指着她鼻子说话了。
“你真当我赛维利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白泱思索片刻,最后疑惑反问:“难道不是吗?”
赛维利:“……”
他就说自己上辈子肯定作恶多端,这辈子活该被这女人刺激得七窍生烟。
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住冷静:“白泱,你把我当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质问我为什么将你抓到这里来的是你,要送你走赖着不走的也是你。”白泱双手环胸,长长叹息,“真叛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评价了,赛维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你是真把我当狗耍啊。”
白泱也不催促他,将小柚从芬里亚鼻子上薅下来,胡乱揉揉芬里亚大脑袋后随手拍拍。
“那艘战列舰还有一分钟起飞,你随意。”
放眼整个飞船停泊点,除了数架小型民用飞船之外就只有一艘中型战列舰。
以他在诺亚帝国的通缉令数量来看,错过这一分钟他想再逃出去就有些难了。
而面前这女人很显然不会继续保他。
“你很好。”他咬牙切齿道。
白泱揉揉毛绒团子的小脑袋,建议道:“你也可以选择弃暗投明。我最近会薅几个军团长下去,你正好可以来补位。”
“不必了,公爵。”
他的声音听上去越发咬牙切齿。
白泱也不强求,两手一摊提醒道:“还有三十秒。”
“你——”
“需要我送你吗?”
她作势又要抬腿。
赛维利头也不回地跳下悬浮车,芬里亚恋恋不舍地又蹭了蹭她,迅速跳下车跟了上去。
战列舰缓缓升空,白泱仰头看着逐渐化为一个光点的飞船,眸中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