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卅看着她,舌尖顶了顶晒帮,“嘁”了一声。
他章卅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哪个女生不是排队上赶着喜欢他。
在外面,从来都是别人哄着他,捧着他,等着他。
翩翩就在他这里,没身份没地位,连个名分都捞不着。
她甚至还在哭着想嫁给别人。
一个被子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刚跟他翻云覆雨的人,对他说“我要嫁给他”。
他要是有点骨气,现在就该摔门走了。
不伺候了。
可他看着少女脆弱的侧脸,心口那团火怎么也烧不起来了。
那团火,从一开始就是对着自己烧的。
气自己没早一点,气自己慢了一步,气自己此刻只能这样见不得光。
算了。
男小三就男小三吧。
委屈就委屈。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能拥有她,暂时的无名无份又如何。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不用急。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肯定能转正。
他把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收了收,手臂重新揽回她腰间,下巴又搁回她的发顶蹭了蹭:
“……行。等他伤好了再说。”
白绾愣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说的话。
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带着点不正经的调子:
“等着吧,我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白绾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藏在碎发后面的唇角,弯了弯。
夜色从窗外满进来,把房间里的光线从橘红染成了深蓝。
章卅听着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已经累得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伤,呼吸又轻又长。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缝里。
他想:值了。
只要他没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他。
这墙角撬得,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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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病房里已收拾得整洁有序。
床头柜的花已经换了新的,花瓣洁白舒展,在光里泛着温润的象牙色泽。
沈昭野靠在床头,右腿的纱布已经拆了,换成了轻刨透气的敷料,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该有的鲜活劲儿。
床头堆了几本翻过的杂志,手机搁在枕边,屏幕亮着又暗了下去。
他的活动能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可以下床不用人扶着了。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伤口没有感染迹象,就可以出院了。
白绾坐在床沿,低头帮他削苹果。
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润的微光。
长发松松披着,像安静的一块黑色丝绸缎子。
她削得很慢,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像一根弯弯的的红线,在光里微微晃荡着。
她看着苹果皮,眉眼低垂,眼里的琉璃色被阳光浸得浅淡了一些,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昭野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目光又软又黏,移都移不开。
章卅靠在离门很近的墙壁,双手插兜。
黑色t恤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薄,肩膀的线条在t恤下面绷出紧实的轮廓。
他看向病床上的两人,喉间涌上一阵发涩的酸意,但面上什么都没露。
他下巴微抬,偏过头望向房间的窗户,像在看窗外的风景。
脚不自觉地换了一下重心,鞋底在地砖上碾了一下。
病房外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声和零散的脚步声,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张璐的声音又脆又响,像一把被拍得啪啪响的扇子,从门口传进来:
“我说某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人家有未婚妻贴身照顾,你杵这儿干嘛呢?当人体摆件啊?”
沈昭野抬头看向门口,看向张璐叉着腰站在走廊里,面前站着唐甜甜。
唐甜甜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只小袋子,是她特意打包带来的营养品。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又细又委屈:
“我就是……想看看昭野恢复得怎么样了……”
张璐翻了个白眼,声音没压:
“医院有医生有护士,有他未婚妻,用得着你看?你是什么身份?环太平洋首席关心官?”
唐甜甜的脸“唰”地白了,攥着袋子的手指收紧。
她抬眼看了一下病房里的沈昭野,似乎在期待他的解围。
但沈昭野只是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可不想因为唐甜甜,让白绾再有什么误会。
不过长期以来养成的良好修为,让他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谢谢大家的好意,都回去吧,有绾绾照顾我就够了。”
白绾坐在床沿没动,手里的苹果削了一半,果肉被刀刃修得圆润光滑。
她手指停顿了一下,歪头看着门外几人,声音温温柔柔的:
“昭野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不需要太多人打扰呢。”
章卅直起身,慢悠悠地向门口走了几步,在唐甜甜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嘴角噙着一眸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一贯的散漫:
“行了,人也看过了,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
唐甜甜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眼眶里的双光晃了一下:“卅哥,我——”
“机票订好了吧?”章卅打断她,语气带着不耐:
“赖在这干啥呢?早点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不?”
唐甜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以为章卅对她,或许也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错觉。
之前的好脾气和生日聚会的相邀,只不过是看在沈昭野的面子上。
而现在沈昭野和白绾感情如胶似蜜,她,也就没有了被优待的体面。
唐甜甜咬了咬唇,眼底还有几分不甘,但却没办法,“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转身后的步伐比之前快了很多,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响细碎又急促。
张璐跟在后面补了一句:“不送啊,回去好好读书,别老惦记别人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又散开。
沈昭野抬头,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制止:“够了,张璐。”
张璐回头,冲房间里三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好了不说了”的拉拉链手势,也拖着行李转身走了。
轮子咕噜咕噜地碾过地砖,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见了。
章卅插着兜走回窗边,瞥了一眼沈昭野,语气轻松又调笑:
“野子,你这人气挺旺啊。从京市追到西岛……我记得以前你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他暗戳戳地上眼药,吓得沈昭野一个激灵,回头看了一眼白绾,连忙制止章卅继续胡说:
“瞎说什么呢……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看白绾抬头冲他笑了笑,才放下心来。
少女眉眼弯弯,左鼻梁的那颗美人痣,在阳光下闪着钻石般细碎的光,好像古诗里的朱砂痣。
白绾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到沈昭野手边。
沈昭野心中感动,有妻如此,感觉身上的伤口也好得更快了。
他捏了捏白绾的小手,若不是章卅还在房间里,就怕是已经忍不住将女孩抱在怀里亲过一遍了。
章卅站在窗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分外碍眼。
他低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砖的接缝线,然后抬起眼,将嫉妒与不满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