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卅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又哑又沉。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的声音从她锁骨处传上来,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纵容:
“沈昭野肯定没在画室试过……”
白绾还想说什么,章卅又说了一句:
“他没试过的地方……我都要试试。”
“你……!”
白绾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住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低头,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t恤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呼吸的热气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落在他肩颈处。
章卅偏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白绾在他肩头趴着,偏头的时候,余光却无意间落在了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午后三点的阳光从那条缝隙里涌进来,正好照亮窗外一小片空地。
那里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白绾同款风格的针织背心:浅粉色的,吊带款式,搭着一条牛仔短裤。
她抱着画板,像是刚从隔壁画室出来。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隔着那道窗帘缝隙死死地盯着画室内交叠的两人,瞳孔微微发颤。
是唐甜甜。
此刻她的脸,飞速掠过震惊、难以置信。
而后层层叠叠的嫉妒、不甘,最后滋生出一抹扭曲又痛快的快意。
白绾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一丝隐秘、恶劣又雀跃的玩味,悄然爬上心头。
嗯,她是故意的。
她太了解唐甜甜了。
自打回京之后,唐甜甜就彻底陷入了偏执较劲的怪圈,像着了魔一般模仿她的一切。
穿搭风格、喜好习惯、言行举止,甚至是待人接物的小脾气。
都要忍不住复刻,近乎病态地想要模仿她。
原本主修金融的她,更是为了贴近自己,特意跨专业选修美术。
今天更是早早预定了这间画室的隔壁工位,因为她知道白绾喜欢在这边画室画画。
白绾心底轻轻轻笑。
她算好了时间和角度。
连窗帘留的那条缝的宽度,都是她进门前“随手“拉好的。
想想有点小激动。
唐甜甜看到这副情景,会怎么做呢?
白绾闭着眼,唇角在章卅看不见的角度弯了弯。
章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像一只终于收拢了爪子的猫。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像在安抚什么。
“在想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
白绾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又软又糯:
“……在想你今天怎么回去。”
章卅笑了一声:“怎么回去?抱着你回去。”
“……混蛋。”
“嗯。”
窗外的唐甜甜久久回不过神,僵在原地,瞳孔震颤。
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画室里缱绻纠缠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里炸裂回放。
她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暗沉。
心口积压的嫉妒与不甘,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勒紧她的五脏六腑,窒息的恨意席卷四肢百骸。
她想起前几天。
她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机会,趁着沈昭野在学校操场边落单的时候,用影子里的那只猫勾引他、试图控制他。
那只猫从她的影子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爬上沈昭野的脚踝,探出一缕黑雾缠上他的小腿,想要钻进他的骨髓里放大他的欲望。
可沈昭野,全然不为所动。
他!竟然对她没有欲望!
为什么?
唐甜甜攥紧了画板的边缘,木框的棱角嵌进她指腹的软肉里,留下一排弯弯的压痕。
明明她也有钱了。
那一夜暴富之后,她身上的高定换了一套又一套,首饰盒里的珠宝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明明她也打扮好看了。
她每周做两次护理,换掉了那些廉价的旧衣物,学会了化妆和搭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越来越高。
明明她也受欢迎了。
自从她开始出入那个圈子的局,身边的人再也不拿那种“穷酸“的眼神看她了。
甚至她在学业上也蒸蒸日上了。
赛事拿了奖,导师夸她有天赋,几个名企的实习邀约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她努力了这么久,改变了这么多,竟然——还有得不到的人?
她到底差白绾哪里了?
唐甜甜死死盯着画室里那个仰着下巴的侧脸。
盯着她被吻得泛红的颈侧,盯着她垂落在章卅肩头的、鸦羽般的长发。
那张脸在逆光里泛着一层柔光,左鼻梁上的美人痣像一滴凝固的血,精致得像被什么精密的造物主一笔一画雕出来的。
凭什么沈昭野唯独对白绾痴迷沉沦、五迷三道,倾尽所有温柔偏爱?
凭什么就连肆意妄为、桀骜不驯的章卅,也甘愿为她越界、为她背德、为她深陷泥潭?
白绾……白绾……白绾……
这个曾经压在她头上的大小姐。
出身比她好、家世比她好、长相比她好、连运气都比她好……
到头来还是压在她头上!
她拼了命往上爬了这么久,像一只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蝉,终于爬到了树枝上,振翅欲飞……
白绾却站在树顶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滔天嫉恨在胸腔野蛮滋生、肆意蔓延,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若是此刻有人凑近细看她的眼眸,定会心惊胆战。
她原本澄澈的眼瞳彻底沦为漆黑,连仅剩的眼白都被暗沉吞噬,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夜色彻底倾覆,将整栋艺术楼裹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她后退了一步,影子从她脚下蔓延开,贴着地面像一滩还在扩散的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久到天色渐渐暗去,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褪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灰紫色的暮霭。
教学楼里的人声逐渐散了,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一盏又暗了一盏。
画室里传来手机的“叮叮“声。
白绾轻轻推了推身上沉溺温柔乡不肯撒手的男人,嗓音软糯轻柔,带着几分疏离的克制:
“你该走了,昭野发来消息,说他处理完工作,一个小时后就来接我。”
章卅眉心微蹙,手臂愈发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贪恋着怀中的温热与馨香,嗓音低哑慵懒,带着未尽的缱绻与不舍:“不急。”
他根本不愿意离开。
“快走啦。”白绾微微用力推开他,利落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章卅看着她干脆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落寞,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退出来。
白绾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又把散落在地的画笔一根一根捡起来,放回笔筒里。
章卅站在旁边系皮带,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落下去又扬起来。
他帮她把打翻的调色盘擦拭干净,又用湿巾把地砖上那滩颜料擦掉,才将外套搭在肩上,“我走了。”
“嗯。”白绾没回头,正弯腰把画板扶正。
章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感应灯明灭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了。
白绾直起身,站在画室里环顾了一圈,确认所有痕迹都被收拾干净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走到门口关了灯。
? ?黑化警告!黑化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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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恐怖情节的下面章节内容的宝子可以跳过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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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和下下章没有甜甜贴贴亲亲爱爱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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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甜甜的下线局,轻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