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是上了车，就在引擎发动的前一秒，章卅歪头看向她。
“手机拿来。”
少女听了他的话，迷迷糊糊地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包。
章卅伸手，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一样，从她正在摸索的指缝间抽走了手机。
白绾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熟练地对着她地脸一刷，点开微信，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你——”白绾伸手去抢。
章卅单手举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点着屏幕，嘴上还逗她：“急什么？加个好友而已，又不查你账。”
白绾咬了咬唇，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气又无奈：“你自己没有手机吗？非要拿我的……“
“你的比较香。“
“章卅！“
“嗯，听见了。“他应得坦荡，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嘴上还在跟她逗趣，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她手机里某书的历史浏览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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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拇指顿了一瞬。
章卅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悄然淡了一分。
白绾敏锐地察觉到他动作停了，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伸手：“你还给我！”
章卅没躲。
他把手机递还给她，动作不急不缓，重新靠回椅背上，偏头看她，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你想出去旅行？“
白绾把手机攥紧，屏幕按灭，别开脸不看他：“……没有。随便看看。“
章卅没接话。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一下、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却莫名让车内的空气一点点收紧。
“随便看看？”
“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少女看着他，眼神好像在倾诉他的莫名其妙。
毕竟，他俩是什么关系。
章卅今天这种挖墙脚的行为，说白了，就是男小三。
怎么还生出了一股正宫的气势？
想到这，她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今天他对她的冒犯，她算是记在账上了。
章卅看懂了她的表情，但眼底仍然一片幽暗。
车厢密闭狭小，他微微俯身靠近，压迫感瞬间拉满，气息裹着微凉的戾气：“打算去哪儿？跟谁？什么时候？”
白绾依旧硬撑着，垂眸闭口不答，试图蒙混过关。
他见状，轻轻一笑，笑声无温，带着几分腹黑的拿捏。
“不说是吧？”
“行。”
“刚好有个兄弟，今晚拍了一些赛场的照片。”
他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她渐渐发白的指节上：“你猜，咱俩接吻的照片，有没有被他拍到？”
白绾猛地抬眸。
章卅不紧不慢地补刀：“野子这会儿还在加班吧？看手机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章卅！你别乱来！”白绾的声音又急又气，眼底终于浮上真切的慌乱。
僵持了几秒。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对峙的呼吸声。
最终，白绾败下阵来，声音一点一点小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过几天，昭野和我计划去西岛。”
短短一句话说完，车内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章卅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干二净。
他盯着她看了大概两秒。
眼底翻涌过某种情绪，快到白绾来不及捕捉，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白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有点不服气，小声辩解：“昭野说陪我去采风的，我俩去度假，有什么不对吗？”
章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冷意。
“度假？”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合着沈昭野着急忙慌去加班，就是为了攒假期跟你过二人世界？”
他偏过头看她，眼底的暗色翻涌着：“跟我这就哭唧唧，跟他就甜蜜蜜？”
白绾噎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嗔了他一眼：“你在乱说什么！”
“我和昭野是未婚夫妻！”她咬了咬唇，再次强调了一下。
章卅瞳孔微缩。
那四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
他在心里咀嚼了两次，发现不管怎么嚼，都是一样的苦涩。
章卅垂下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没再说话。
他收回身子，坐正了，双手搭上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几乎反常：
“行，我送你回家。”
白绾心底微松，以为他暂且作罢，乖乖靠回座椅，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目视前方，下颌线的弧度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冷硬。
外面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滑过去，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车子发动，驶出路边停车位，汇入城市的车流。
白绾不知道的是，章卅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当场把车靠边停下来，把她按在座椅上直接办了她。
真是气死人了。
为什么偏偏她是沈昭野的未婚妻？
为什么沈昭野要突然带她来他的生日趴上？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她！
他章卅活了二十几年，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
可为什么就一眼？
就一眼，他就栽了。
这个女人是命里来收他的吧？
章卅深吸一口气，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副驾驶上的白绾浑然不觉，低头刷着手机。
窗外的街景从她余光里滑过，她没太在意。
直到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她偶然抬头——
窗外的建筑完全陌生，既不是回白家的路，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白绾猛地坐直了身体：“章卅！这是去哪儿？”
章卅没有看她。
前方红灯，他缓缓减速停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语气听起来随意极了：“我家。”
“……什么？”
“我在市区买的房子，离学校近。”
他偏过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平常不爱住老宅，就搬出来了。上下三层，够住。”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拐进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感应抬杆自动升起，他轻车熟路地驶入，在一处专属车位前稳稳停好。
白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去拉车门——
车门锁着。
她用力扳了两下，纹丝不动，转头瞪向他，声音带了真真切切的怒意：
“章卅！我说我要回家！你把我带到你家来干什么？！”
章卅熄火拔钥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只手掌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整个人罩过来，将她死死困在副驾驶与他的胸膛之间。
车内的空气瞬间稀薄得不够呼吸。
他的声音低下来，压了整路的火气终于从嗓子眼里泄了一丝出来：
“回家？回哪个家？然后呢——收拾行李、挑裙子，过几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跟沈昭野去西岛过二人世界？”
“绾绾，我嫉妒死了。”
白绾的呼吸一滞。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昨晚就应该打晕沈昭野，把你抢过来的。”
他眼神灼热又偏执：“不过今晚也不迟。”
“我章卅看上的东西、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手错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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