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总管太监李福全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满殿百官立刻起身,齐齐躬身:“参见陛下,参见淑妃娘娘。”
林玄心中微微一动,略有意外,他没想到淑妃今日竟也来参加宴席。
一旁的三皇子林复脸上不露,心底却得意万分,暗中咬牙:林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乾帝一身龙袍,淑妃紧随身侧,二人行至主位依次落座。
乾帝摆了摆手:“诸位爱卿,平身,免礼。”
“谢陛下。”
百官应声起身,各自归位坐好。
宴席正式开始。
宫女大殿上来回穿梭,将手里捧着的珍馐海味,一一摆上案几。
丝竹乐声连绵不绝,殿内灯火辉煌,一派祥和热闹。
乾帝端起面前酒杯,目光扫过满朝文武,高声开口。
“诸位爱卿,随朕共敬太子一杯!贺太子立下汗马功劳,劳苦功高!”
百官闻声,尽皆端起酒盏,齐声高呼:“敬太子!”
林玄也起身端起酒杯,乾帝举杯一饮而尽,满殿百官连同林玄,尽数将杯中酒饮下。
众人刚刚放下酒盏,淑妃便从席位上缓缓起身,手中捧着一盏美酒,目光落向林玄。
“太子,本宫也敬你一杯,你在边关的种种事迹,本宫早有耳闻,此番确实劳苦功高,实在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劳。”
林玄心中悄然升起几分警惕。
淑妃乃是三皇子林复的生母,宴席之上当众这般夸赞自己,必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微微欠身,从容回话:“淑妃过奖,本宫不过做分内该做之事,一切皆是为大乾。”
淑妃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太子何必如此谦逊,当初你死守云朔城,城外凭空一声巨响大爆炸,杀得魏军军心大乱,这般手段,寻常人哪里想得出来。
本宫心中一直好奇,云朔城外那一场惊天爆炸,太子究竟是如何施展出来的?”
林玄心底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过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淑妃不依不饶,往前又半步,声音清亮,殿内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也太过谦虚了,那一场爆炸,重创魏国大军,乃是莫大功劳,怎么会不值一提?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淑妃话音不停,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太和殿。
“还有魏军营中爆发瘟疫,想来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手段吧?
再到大雍临河二城,悄无声息便剪除大雍五大世家,一桩桩行事,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还有那前所未闻的科举取士,本宫活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听闻。”
殿内丝竹彻底停了,舞姬尽数退到一旁。
百官听着淑妃一席话,表面句句都在称颂功绩,可细细咂摸,字字句句都暗藏锋芒。
众人交头接耳,神色各有不同,不少人心里已经泛起疑云。
三皇子林复端坐席位,心神紧绷,心底暗自呐喊:母后终于动手了。
林玄眉头微微皱起,抬眼直视淑妃。
“不知淑妃今日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淑妃一声冷笑,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百官。
“本宫只是心中存疑,诸位大人应当都还记得,往日东宫太子,贪图享乐,顽劣不堪。
可如今的太子,智计百出,还屡屡拿出世人闻所未闻的新奇法子行事。”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林玄,声音拔高几分。
“短短时日,性情行事判若两人,难道太子不该解释一番吗?”
这话一出,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私下低声交谈。
“是啊,从前太子是什么模样,朝野谁人不知。”
“前后差距实在太大,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林玄此刻彻底洞悉,淑妃绕了这么大一圈,终究还是要在自己身份上面做文章。
他面色沉下,语气带上几分不善。
“淑妃,你此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主位上的乾帝握神色沉沉,一言不发,目光死死落在林玄的身上。
淑妃说的没错,短短时间太子真是性情大变。
淑妃目光直直看向林玄。
“太子,本宫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心中不解,短短时日,性情行事变化如此巨大,究竟是何缘由?”
林玄冷哼一声,神色冷冽。
“淑妃,你未免管的太宽,后宫嫔妃,不得干预朝堂,如今竟敢当众质疑本宫身份,你究竟是何居心?”
被林玄厉声驳斥,淑妃眼眶瞬间泛红,摆出一副楚楚受了委屈的模样,转头望向主位上的乾帝,声音带上几分哭腔。
“陛下,是臣妾唐突了,臣妾仅仅只是心中好奇太子变化之大,并无半分恶意,竟惹得太子这般斥责。”
话音刚落,三皇子林复猛然从席位上站起身,伸手指向林玄,高声喝道。
“太子!你怎敢对我母妃如此不敬!”
殿内一众依附三皇子的官员,见状纷纷跨步出列,黑压压一片。
“陛下!太子目无尊长!淑妃娘娘虽非太子生母,但也是他的长辈,太子不该当众出言呵斥娘娘!还望陛下责令太子赔罪!”
满堂的目光尽数落在林玄身上。
乾帝眉头微蹙,看向林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太子,你方才言语确实过重,即刻向淑妃赔个不是。”
林玄脊背挺直,一脸桀骜,不卑不亢开口。
“父皇,儿臣乃是大乾储君,淑妃身居后宫,越界过问储君真伪,当众寻衅发难,错不在儿臣,儿臣不道歉。”
此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阵哗然。
林复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狂喜,跨步从席位之中走出,高声对着乾帝拱手启奏。
“父皇!儿臣弹劾!眼前之人,乃是冒牌货!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太子!正因母妃道出心中疑窦,他才恼羞成怒,当众呵斥母妃!此人绝非原本东宫储君,一定是个冒牌货!”
此话响彻太和殿。
满堂百官瞬间肃静,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不少中立官员心中了然,三皇子一党,又要拿太子身份来构陷发难。
乾帝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思忖。
此前林复便多次上奏怀疑太子真伪,各类法子全都试过,却拿不出半分实打实的证据。
今日乃是庆贺太子功绩的宴席,他竟又当众旧事重提,这老三,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乾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悦。
“老三,朕先前便叮嘱过你,不许再提此事。”
林复不肯退让,躬身叩首,语气激昂。
“父皇!儿臣是为大乾江山社稷着想!皇家血脉,万万容不得半分差池!如今眼前太子行事心性,和往日判若两人,还请父皇明察!”
就在这时,一旁的淑妃适时上前一步,看向御座之上的乾帝,声音不高,却引得所有人注目。
“陛下,臣妾倒有一个法子,能够分辨,眼前的太子究竟是真是假。”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