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永兴菜市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位客人闲逛。
摊位上的老板要么闭眼小憩，要么刷刷手机。
武七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用钢铁简单搭建的拱门，走了进去。
头顶没有遮挡，太阳炙热地灼烤着他的皮肤。
武七快走了几步，在一个摊位上停住，随手拿起一把生菜就往袋子里装。
“呦！来了！”老板看见他眼前一亮，热情地帮他撑起袋子：“小伙今天来得晚啊。”
“有事耽搁了。”武七随口说着，又从旁边拿起茼蒿。
最后他嫌麻烦，直接道：“你摊上的这些菜都给我打包吧。”
“好咧！”老板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褶子都多了几条。
“小伙，上次的菜吃完了？每次都买这么多，开饭店的？”
老板将菜打包好，递给武七。
武七接过来：“家里养兔子，兔子吃得多。”
“呦，那得不少兔子吧？”老板吃惊。
“就两只，老板给便宜点。”武七讨价还价。
老板也不墨迹，直接给抹了零。
武七满意地付了钱，道：“走了老板。”
“哎，再来啊！”老板目送他离开。
武七手里拎着四大袋子菜，他穿过街道，走进一条林荫小路，再右转。
“死兔子，非要什么菜叶子。”武七一路骂骂咧咧地快步向前走。
不知从哪窜来一阵风，武七只觉有些睁不开眼，他微微顿住脚，便有一种失重感。
等风停下来，他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几双眼睛。
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把他吓一激灵。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便退不动了。
“你踩到我脚了。”他身后的声音低沉且不悦。
武七浑身僵住，他缓缓回过头，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上被他踩了一个鞋印。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你们...你们是谁？”武七脑子卡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问你答。”身后的人平静地说道：“犹豫一秒，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穿个洞。”
他话音落下，武七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凉嗖嗖的。
他僵着脖子，低眸一看，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横着一根暗力凝结而成的长刺。
长刺的另一端，是一个看着他假笑的姑娘。
他吞了口口水，缓缓点了点头：“你们是特调师吧？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很好。”对方道：“你和艾恩什么关系？”
武七立刻道：“三爷让我看着他！给他送点吃的喝的，别让他乱跑。”
“三爷是谁？他和艾恩什么关系？”对方目光凌厉。
武七抿抿嘴，脖子上的刺便前进一分，他立刻道：“啊啊，别！别！我说！”
“三爷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我们都听他的。”
“我们和艾恩就是合作关系，但是艾恩总是给我们惹麻烦，三爷不高兴，就让他在家里呆着避避风头。”
“谁知道，今天又自己溜出去了，他就是个惹祸精！”
“三爷叫什么名字，哪个星球的？”对方低声问道。
武七悄悄把脖子往离暗力刺远的地方挪了挪：“名字我不知道，我们都是六日句的，六日句在蓝星不犯法吧？”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一笑：“当然不犯法，但是你这身皮可犯法。”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武七吃惊：“我一点破绽都没有！”
对方单手摸着下巴微微凑近，仔细观察后道：“艾恩的手法退步了。”
“你知道胡盛吗？”他没有回答武七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三爷的外甥嘛，我认得。”武七点点头，并作出评价：“是个莽夫。”
“你们做这么多非法身份，有什么目的？”对方眯眼。
武七叹了口气：“嗨，就是六日句太不适合生存。”
“我们就想换了地方。”
“但是我们若通过合法途径来这么多人，你们蓝星不能愿意。”
“所以，我们只能悄悄的。”
“但你们放心，我们没别的心思。”
“你们三爷人在哪？”对方露出一个淡笑：“我们去拜访一下。”
“这个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武七苦着一张脸：“我一旦透露，不用你们杀我，三爷现在就能杀了我。”
对方盯着他看了片刻：“医生现在在哪？”
武七面露难色：“我就是个跑腿的小喽啰，这种事我没有资格知道的。”
空气突然沉默了几秒，对方倏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武七非但不觉得亲切，甚至觉得胆寒。
对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爷，我叫武七。”武七不敢隐瞒。
“武七，我看你很会审时度势啊。”对方赞叹道。
武七突然被夸，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蓝星就学会了一句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错，不错，都会用成语了。”对方笑眯眯道：“我很赏识你，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加入我们？”
“啊？”武七微微躬身，看上去唯唯诺诺：“这…毕竟身份有别…”
“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对方笑意更盛，眼睛都要笑弯了：“你当我的线人，帮我留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咳咳咳咳！”武七刚张开口，对方就把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塞进他的嘴里。
没等他吞咽，东西就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武七瞪大双眼。
“没什么，你只要乖乖听话，它就炸不了。”对方松开他，并挥挥手，让他身后的人将长刺收回去。
武七干呕了两声：“什么叫炸不了？”
“你给我喂了一颗炸弹？！”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线人吗？”对方笑眯眯地又问了一次。
武七气得跳脚：“我不愿意！”
“嘶！”他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就像是有一万个刀片在刮他的肠子。
“看来它要炸了。”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愿意！我愿意！快停下来！”武七疼得实在受不了，他觉得他里面已经没有一块好地儿了。
听见他说这句话后，对方又露出笑容。
而武七肚子也终于不疼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对方。
“我叫九仞。”对方报上自己的姓名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能加入我们会很激动，但是实在没必要流眼泪。”
武七：…
我是激动吗？我这是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