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看着他:“参与这项实验,最差的结果是什么,我们,会死吗?”
语气还是平静,但眼睛却不可避免的红了。
柳生看着她,明显愣了一瞬:“你的眼睛……”
作为游戏人物,肢体动作再细化,表情却依旧没法和真人比肩。
他们可以大笑,可以悲伤,也可以哭泣生气甚至微笑,但却没法像真正的人一眼细致清晰。
左青为小暖昏迷的事儿哭嚎好几天,担心难过是真的,情绪也是真的,但流不出眼泪也是真的。
哪怕哭的再撕心裂肺,他眼底的本色是麻木,没有眼泪,更不会眼红。
可小暖……
他指着她眼底的那抹血红,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惊讶还是恐惧。
“我怎么了?”
小暖抬手揉了揉眼角:“是有什么不对吗?”
她这一揉,里头的红色散了大半,恍惚看去又是那副分不清喜怒的麻木神色。
“我看错了?”柳生迟疑了一瞬:“你刚才是不是要哭了?”
小暖没明白,在自己提到生死这么严肃的问题时,这人在意的居然是自己是不是要哭了?
开玩笑,要是真就这么死定了,她哭一哭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她收起被人看穿的狼狈,淡定的应了一声:“对啊,有点想哭来着。毕竟要死了嘛。”
柳生:“我说的哭,不是你家左青那种生蚝,看你的眼睛,好像要流眼泪了……”
这话一出,小暖更懵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哭都哭了,流两滴眼泪……”
说到这儿,她也反应过来了,伸手抹了一把蓄在眼里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手背上果真留下了些许水渍。
微不可查,要借助日光的反射才能确认,但却晃白了柳生的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总以为小暖的同步度远不如自己,所以实验到最后,她一定是更容易脱离游戏的一个。
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柳生一把抓住小暖的手,语气郑重:“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见他这样,小暖总算意识到问题严重,她顺着话头努力想了想:“好像从进来以后,各种感官都在加强,以前还算细微,应该就是适应这具身体后开始出现同步反应,但是……”
她顿了一下:“但是这次脱离载体重新回来后,这种变化一下子就实体化了。不管是视觉,嗅觉,还是触觉味觉,好像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我现在是真实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是好是坏,但对辞月来说一定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至少表明了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小暖:“你要问的我都说了,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件事做到最后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她已经不想细究整件事是怎么发生,自己又是如何被选上的,但她必须知道走到最后她会面临怎么样一个结局。
未经允许,拿人体做实验,这本身就是一件违法违纪的事儿,她现在很担心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没法安全离开这儿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
诚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辞月表现的很是友善,对自己和柳生都颇有耐心,可一个好人是绝不会做他现在做的事儿的。
面对小暖的疑问,柳生没有直面回答,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柳生:“虽然我不建议这么做,但如果你真的对这个问题好奇,或许可以去问辞月。虽然他不是个好东西,但如果是你问,我想他会回答,至于答的是真是假,谁都没法保证。”
小暖白他:“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一瞬,又道:“那你觉得,我现在的这些感官上的变化要不要告诉他?”
柳生:“外界监控的权利在他那儿,你要确保自身安全,这事儿就不能瞒。否则谁也不能担保你下次再遇到这种状况时,能不能跟这次一样全须全尾的回来。”
他揉了揉鼻子,为自己要说的表现出几分尴尬:“至少我觉得,在拿回主动权之前,配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配合?一整天下来,到这会儿小暖才有些想笑的意思。
这位口中的配合就是各种阴阳怪气,骂骂咧咧?
像是看透了小暖的腹诽,柳生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叫迂回战术,口嫌体正直听说过么?轻微的叛逆能谋求更好的福利。命都拽人手上了,还不许我有点脾气了?”
小暖:“你既然早知道现实里自己在哪儿,为什么不跟玩家求救呢?”
不管是哪种频道,一旦把相关内容投放出去,那么大体量的玩家里指不定就有几个头硬的能帮着报个警什么的。
“求救?然后呢?”
对于小暖的质疑,柳生很不屑:“我过来找你都能被系统清理重置,难不成你以为咱们能在那些频道发出这种话?游戏安保又不是傻子。况且,就算你找到法子发出去,穿越进游戏这种事儿,有几个能信?谁都没有开天眼。这跟告诉别人我是秦始皇有什么差别。”
“退一万步来说,有那么几个较真的报了警,在警察查到前,谁来保证咱们身体是完好的?要是简宁恼羞成怒,干脆毁尸灭迹,咱们上哪儿哭去?”
柳生难得说这么多话,听着好像有理,又似乎无理,小暖被他的一二三绕的头晕,但也明白这么贸然求助是个蠢办法。
“那要怎么办呢。”
她实在没办法把所有生存的机会都压在一个拿她当实验小白鼠看待的人。
在她以为这就灵异穿越的时候,她还能哄自己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可现在……
在发现这一切都是人为后,她要还是无所作为,坐地等死的话也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但作为同伴的柳生似乎已经屈服了……
小暖看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没法说服自己这个满身腱子肉,出口成脏的家伙是个认命的人。
所以,她再次开口了:
“你一定还有别的计划吧?要不然告诉我,咱们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