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他这话难得有点道理。
不过……
柳生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小暖:“你有没有找人去查下原因?”
“查了。”辞月低声道:“我说了,没异常。”
柳生不信:“包括她自己?”
一话一出,辞月瞬间抬眼,目光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锐利。
“你什么意思。”
柳生:“你说我什么意思?你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傻?得了,我也不说别的就问你一句,她这个人,有事儿没事儿?”
辞月默了一瞬,终究摇了摇头,这一下不知道是说自己不清楚还是在回答柳生的问题。
柳生没再追问,只是说:“你喊我上来也没什么用,这又不是剧情中毒或者别的什么,意识滑脱这种事儿,你要么找医生脑波刺激,要么找团队固定设备,我现在就是个数据包,毛用没有。”
说完,也不走,就是蹲在那儿继续研究规则。
白云镇一战,小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连着几天情绪起伏,所以有些气闷。
虽然她因为左青黄右失控的事儿她心里有所防备,但到底还是防备少了。
在那些人被辞月一击打裂爆出满身牙齿时她有一瞬的游弋,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掌控权。
这种情况,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她的意识悬浮在半空看着姜暖大杀四方时,除了羡慕佩服外,隐隐还有些许自傲。
毕竟,这可是她现在的身体。
容颜明媚,身材姣好,举止利落,大大方方的招人喜欢。
但这份自得在战斗结束后变成了慌张。
姜暖像在副本时那样准时脱战,神识也跟着溃散,可小暖却依旧立在原地,没能如以往那样被吸附过去。
当时她还觉得好笑,以为是终端或者哪里出了问题,出现的网络延迟,甚至饶有兴致的往前靠了靠。
然后她才发现,哪是什么延迟,压根是这堆数据对自己出现排斥,她回不去了!
如果说被困在游戏里只是些许迷茫,那现在这种游离形态真就让她有些恐慌了。
不过恐慌过后又有抱着些许侥幸,出于常识的认定,这种现象也许代表了她在游戏里的这段旅途即将画上句话。
更也许,她的意识正在撤离系统。
所以,她没有试图再次走进那具躯体,只是安静的立在那儿看着辞月将自己带了回去。
面对这样突兀的变故,左青黄右似乎哭的很伤心,但小家伙们空有表情,没有眼力,所以落在她眼里就只是张大着嘴扯着嗓子干嚎。
平心而论,很有点滑稽,但是出于她对他们的感情,笑过之后难免还有点心酸。
辞月将人抱回了屋子,小暖飘在空中看着他似乎珍而重之的神色,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三分熟悉来。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一张建模脸,再好看也不可能是自己现实里认识的人呐,哪来的熟悉感。
再然后,柳生也上来了,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从谈话内容来看,这两人的熟悉程度可远在她以为之上。
而且,就像她想的那样,自己现实里的那具身体只怕眼下也正在辞月他们手上。
这个认证多少还是有些让人难受,甚至沮丧。
这种情绪无关感情,只是小暖认定在这种情况下,和辞月同一阵线,远比对立便宜的多。
其实她一直是这种能糊弄绝不精明的性格,所以前两天的偶尔尖锐多半来自姜暖原本的人设。
失控的前兆亮了好久,是她自己没有注意罢了。
柳生在摆明自己没有办法后,就地坐下,辞月也没再干别的,靠着摇椅闭目养神。
很显然,两个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种境况下,小暖飘在哪儿很有些进退两难。
虽然说她目前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可就这么让两个大男人杵在自己屋子里,一左一右的陪着自己睡觉……
这事儿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她很想表态,在明确自己发声无望后就开始来回晃荡,企图勾动几丝乱流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想而知,没有丁点儿效果。
尝试失败之后,她想着干脆去隔壁,秉持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暂时跟着两小只挤挤,好歹能对付过去。
但也不知怎么的,冥冥间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线,将她的意识和床上那具身体紧紧的牵连在一块儿。
别说去隔壁了,就连她想离床远点儿都做不到。
她不信邪的挣扎了半晌,最后无奈放弃,认命的躺在原主身侧,干脆的“昏死”过去。
楚越对了一晚的数据,甚至按照辞月的指示将整支团队都拉了过来,仔细研究江小暖的脑电波动,可最后的结论依旧是毫无异常。
“实验体脑波稳定,心跳血压情绪无明显异常。”
秦朗把机器显示的测试结果如实汇报,头疼的摁了几下眉心。
“游戏数据本身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这次应该是意外脱滑,建议实时监控实验体数据,在保证实验体安全的情况下维持现状。”
“好。”
楚越合上材料,把结论传送给了辞月后,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辞月在小暖房间呆了一晚,依旧没有如愿等来她苏醒的迹象。
柳生没他那么好的耐心,天还没亮就跑了出去,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训练他的雷霆多抹去了。
黄右搬着工作台守在门外,一边等着一边干活,时不时的往里看几眼,虽然不说但也足见担心。
相比之下,左青就直白多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抽抽噎噎了一整晚,就是没见一滴眼泪。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中午。
戳戳来信息说红莲墓地的五人副本和彭兰洲的单人副本同时开启,而且已经有团队和个人率先通关。
戳戳:“这几天帮派的数据一般,要想继续维持规模除了要把这两个本清了外,还要抓紧把帮派任务做了。不归,帮派的作用你比谁都清楚,该管的还是得管,否则后面……”
辞月:“我知道。你拉人,我过来。”
戳戳:“好,那姜暖那儿要通知吗?我看她似乎一直不在线。”
“暂时不用。”辞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最近忙,应该会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