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今她是见我没了用处,又瞧不上我的家世。”
“来乔府,是为和离。”
一贯冷静,从不在意流言蜚语的朱赫,神色黯淡,好似是在为自己的家世而神伤。
“与你和离?她是傻子吗?”
齐渊微诧。
“睿王失势,你前途无量,她不抓紧你?”
“孤本还愁着,如何让你脱身?她竟主动要和离?”
齐渊有些看不懂这两人的关系了。
而且朱赫不是不知道乔明月是怎样的人,现在反倒是他不愿意和离?
“也好,倒是不用谋划了。”
朱赫苦笑着,像是在安慰自己。
“随你。”
齐渊也没再过问。
朱赫是他的人,如今他又是太子了,他的人,自然是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
他放开了手脚,就不怕那些异样的目光。
所以在吃饭时,气氛有些沉默。
就连乔欢,都有心事。
回府的路上。
“方才见你没吃多少,可是不合胃口?我带你去外面吃点。”
齐渊揉了揉她的头。
人就靠在他怀里,他搂着,像是搂什么宝贝。
“嗯。”
乔欢摸了摸肚子,那确实是还在饿。
马车调转了方向。
“怎么,你那嫡姐,惹你不高兴了?”
齐渊见她还是没说话,而且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道。
“没有。”
“我才不会因为她,高兴或者不高兴呢。”
“那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我认错,认罚……”
……
乔欢疑惑,抬头望他。
“夫君,你失忆还是我失忆?”
“咱俩何时吵架了?你何时对我不好惹我不高兴了?”
齐渊捏了捏她的脸,轻笑。
“很多啊,比如我跟乔太师坐了一会儿,冷落了欢儿,欢儿去后院,我也没陪着,还有吃饭时,我……”
他还真在细数一切有可能她会生气的地方。
煞有介事,似乎说的还很有道理。
“夫君,我可没病。”
乔欢都没想到他能找出这么多理由来。
下意识就想说是疯了吗?
可又因为似乎说的可能是自己?
“是,欢儿没病,我有。”
“所以,欢儿在不高兴什么?”
齐渊哄着她。
毫无下限的在哄。
“也不是不高兴,我只是在苦恼,要怎么跟夫君说。”
“我在思考。”
乔欢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的格外认真。
“思考?那不是很费劲吗?”
那么稀松平常的事,齐渊却十分严肃的捧着她的头,还揉了揉。
好像还怕她把脑子思考坏了。
乔欢忍不住乐,突然就起身,更用力的抱紧了他。
“是挺费劲的,我思考半天也没想清楚怎么说。”
“所以我打算,从头开始说起。”
“嗯,你说。”
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什么废话?在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就算她说不明白,他也能听懂。
约摸一刻钟后,到了吃饭的地方。
齐渊扶着乔欢下马车。
“夫君没听懂?”
乔欢说完了,可夫君一直没说话,所以她等啊等。
等到下车时,没忍住。
“听懂了,我只是……”
“在想怎么安排。”
乔明月,和离后要回乔家做大小姐?
在她眼里,怎样都比跟着朱赫强?
齐渊实在没办法理解。
可这是朱赫打消念头的原因吗?
而乔明月,又还想要什么?
“安排?”
“乔太师那样怕夫君,夫君不用安排,把她送回去就是了。”
乔欢却觉得不用那么麻烦。
可她也不会想到。
乔明月和离后,由太子亲自送回乔府,在世人眼中,那会是什么样子。
原本两人就有婚约,和离后送回府?
“既是你应下的,我应当要尽力帮你安排好才是。”
“否则,欢儿怕真的要怪我不上心了。”
齐渊没与她说这些问题。
欢儿想不到,也无需让她烦心。
“不会,我要感谢夫君帮忙才是,毕竟都是因为我,是我求夫君办事。”
乔欢还没那么不懂事,哪里有求人家办事,还嫌弃人家办不好的?
“那等事情办完了,欢儿就谢谢我吧,要有实际行动,感受到欢儿的谢意。”
齐渊见她那么认真,笑着调侃。
“好啊,你让我想想。”
乔欢满口答应着。
感谢,必须要感谢。
乔明月跟着朱赫回了家。
依旧是那破旧,略显寒酸的小院子。
可屋内的陈设,却被乔明月弄的雅致简单。
“和离书,打算什么时候要?”
乔明月看桌上那盆花都焉了,拿水来浇。
水刚洒下,就听到朱赫的声音。
她手突然就有些软,颤抖着,险些连水瓢都没握住。
“何意?”
她面色清冷,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很不高兴他这么问。
“要和离,还是说……乔小姐准备等放榜?”
朱赫又道。
素来说话都十分温柔的人,此刻竟是多了几分戾气。
至少在乔明月看来,朱赫从不会对她疾言厉色。
现在,却像是在嘲讽。
“你要和离?”
乔明月忍着火气,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果然,只要是男人,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他人有染,还有了身孕?
就算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他也是男人。
所以朱赫绝不可能放下过往的一切,和她好好生活。
所以,她的决定,没错。
“我出生卑微,配不上乔大小姐,要和离,是应当的。”
听到朱赫的话,她心都死了。
原本心里那一点点的期待和犹豫,也荡然无存。
原先,那几日的温柔,也不过是伪装。
“那便用不着等,随时可以。”
她扔下水瓢,气的回了屋。
“你写好,咱们签字就成。”
朱赫呆愣在原地,看着水盆里被击起来的波纹,默默闭上眼睛,又深深叹了口气。
孽缘。
一直到了晚上。
和离书和晚饭,一起送进了房间。
乔明月看着那碗面,火气更大了些。
“还要劳烦朱大才子给我做吃的,担待不起。”
“最后一碗。”
“你……装都不装了?”
“都说朱公子才学了得,但在我看来,心机城府更是厉害。”
“能忍常人不能忍的,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眼光。”
“为了前途,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来娶我,甘愿做我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