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至于住房,只要你们拿得出让我满意的东西交换,别说普通公寓,精装大别墅、空中花园,随便你们挑!现在大家都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活儿吧,看完以后咱们再说!”
大家听完这话都散开去商业街找自己喜欢干的活儿,而我则看向小彩的阿爸阿妈:
“两位,小彩等了你们很久很久,你们还真是忍心啊。”
这话一出,小彩的阿爸阿妈愣住了。
彩妈红了眼眶,虽然鬼没有眼泪,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阴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猛地揪住了心脏。
“小彩…”
彩爸声音哑得厉害:
“她…她还在等我们?”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说实话,面对这两人,我心情挺复杂的。
当年知理为了搞那个什么狗屁续命计划,忽悠这夫妻俩做傀儡,还把人家当时年仅六岁的女儿扔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守了上万年。
最后小彩饿得吃了傀儡肉,连神魂都散了,死后变成一只蝴蝶还在替他们守着那八千具破傀儡。
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算在知理的头上,可知理就是我的某一世。
彩妈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们…我们不是不想去啊!当年知理拦着我们,说让我们先可重要的事儿做,结果一做就是十年,最开始我们也难受,后来也麻木了…再之后,我们发现知理有别的心思,我们想阻止她,结果反噬来了…我们全家全被那些没做完的傀儡反噬了…我们死得好惨啊…”
他们说得乱七八糟,东拼西凑,把自己说得多么无可奈何,说得多么无辜。
但是我明白,人都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他们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告诉我,他们当初因为什么放弃了小彩。
即便是他们曾经真的抛弃了小彩,此刻也没什么债能往回讨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彩妈的肩膀:
“小彩的事,我已经处理了,她现在以蝴蝶的形态在她爷爷身边,过得很好。”
两人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希冀。
“她…她出来了?她在哪?!老爷子也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彩妈激动地抓着我的袖子。
我摇了摇头,把小彩化作蝴蝶、神魂俱灭,只留下一缕执念守着昆仑山傀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听完我的话,夫妻俩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就是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
“神魂俱灭…连投胎都没机会了…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那是我们的孩子啊…她还那么小…”
彩爸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看着他们,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现在她和她爷爷在我的堂营里,若是有一天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让你们见面的,现在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要如实回答我。”
他们点点头,我继续道:
“知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彩爸叹了口气,那声音听着像漏了风的破风箱发出的声响。
“她啊…是个疯子,也是个狠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应该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她的事儿,她当初让我们设计龙族沉于地下,变成锁,锁住天上仙神。你以为她是为了自己活命?不是,她是为了这天下。”
我撇撇嘴,为了这天下?说得真好听。
“别给她洗白了,为了天下就能杀全村人,让你们把这些人都做成傀儡?就能把你们六岁的女儿扔在地洞里活活饿死?”
“不是洗白…”
彩妈赶紧接话,声音发颤:
“当年她找到我们,说世界灵气枯竭,马上就要崩塌了。她推演了无数次,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上方世界拽下来,用上面的灵气补下面的窟窿。”
“这我知道…”
我打断她:
“然后呢?这跟做几万具傀儡有啥关系?”
彩爸摇摇头:
“最开始,我们以为是要我们参战,后来她说拽下上方世界,需要极其庞大的阵法。那阵法需要桩子。普通的石头木头根本扛不住那种灵气冲击,只有活人炼制的傀儡,带着生前的怨气和执念,才能死死钉在阵眼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拿活人当阵眼?
这知礼下手是真黑啊。
“我们傀儡世家,祖训是只拿将死之人做傀儡,绝不害命。可她给我们看了推演的结果,如果我们不帮忙,不出五十年,所有人都会死,包括小彩。她说,只要计划成功,她保我们一家飞升,小彩也能得到大造化。”
我冷笑道:
“所以你们就信了?这大饼画的…”
“我们不信不行啊!”
彩妈急了,拽着我的手说道:
“她当着我们面,随手就捏碎了一座山头!她说,她不找我们,也会找别人,到时候我们全家连渣都不剩。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咬牙答应的。”
我沉默了。
这个场景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当时我看到的只有他们谈条件的过程,不过这不是我想了解的重点,我真正想知道的是知理的相关情况。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去跟她同归于尽了?”
彩爸的眼神突然变得怨毒起来:
“这个阵法需要启动数十年,最开始的几年,我们只要去巡视就可以,当时我们想要接小彩出来,也是知理说,现在死亡谷暂时不能打开。我们只能等着…一年两年…最开始还想着能救出小彩,最后发现根本就没办法。”
“我们也很痛苦,我们也想要救自己的女儿出来,但…但不行,为了大阵,我们只能牺牲小彩。而一切的变故,是阵法快成的时候…”
“我们发现知理骗了我们。那阵法最开始的一两年是需要那些桩子的,可是后面根本不需要几万个桩子!只需要九个大阵眼。而剩下的那些傀儡,全都会因为灵气倒灌而爆体!夯实大阵,她就是怕我们跑了…才说不让我们动…”
我皱了皱眉,问道:
“她早就知道?”
“她当然知道!”
彩爸咬牙切齿:
“在她眼里,我们和那些村民一样,都是消耗品!我们察觉不对,去找她拼命,结果…结果她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直接启动了阵法。反噬来的时候,我们俩的肉身和魂魄被剥离开来,肉身在哪里不知道,魂魄被阴司锁进了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这些,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知理啊知理,你可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