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没说话,抿抿嘴,似乎也动了这个心思。
胖师父走上前道:
“师哥。我不会说话,但我觉得老二说得对,这辈子的事儿,别留给儿孙。不地道,咱们…”
这时候,一直在纠结的奶奶开了口,她的表情比之前要坚决许多:
“我他娘的也听不懂你们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反着说,你们这些臭道士的弯弯绕绕太多了,老娘听不懂。这事儿就听我的吧,封印。”
二爷爷想开口,她直接伸手阻止了他:
“先听我说完,今天如果咱们硬刚,估摸着就直接死在这里了。道观要倒,百姓要遭殃,就别说什么后代了,咱们也没有以后了,别婆婆妈妈的,咱们赶紧把这里封印掉…”
她看向我爷爷,一脸骄傲的笑了笑:
“温展鹏,我对咱们的后代有信心,咱们搞不定的事儿,说不定他们能搞定,咱们就赌这一把,若是我赢了,你要叫我三声姑奶奶。若是我输了,我叫你三声好哥哥,以后也不打你了。”
涂山熠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你解决了一个幻境,龙玄坤三个,我两个,最后一个我不知道怎么破,我跟着他们一路上来,没有打斗,没有解救,他们就是在商量…我说话他们也能听见…但不搭茬。”
我想了想,本身到这一步了,没什么打打杀杀,那基本上就是在想这个赌约,他们最后谁赢了。
这么想着,笑着走上前,指着年轻时候的爷爷说道:
“你得叫她三声姑奶奶。”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我看向年轻时候的奶奶笑道:
“奶奶,孙女儿没给你丢脸,就剩这最后一关了,放孙女儿过去。”
年轻的奶奶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看向爷爷:
“咱们的后代,果然成了。”
下一秒他们的影子皆虚幻了起来,龙玄坤道:
“你爷爷奶奶的一丝神魂在此,你赶紧把他们收集起来,你奶奶现在下落不明,你爷爷你也没见过,靠着这神魂,指不定能见得到。”
原来如此!
我赶忙找能把他们收集起来的东西,可眼下没什么能用的,正在慌忙的时候,年轻奶奶拽住了我的胳膊:
“别忙了。傻孩子,这丝神魂早就已经为了这结界耗尽了,即便是你收起来,不日也便要散了的,能看见你,我和你爷爷就已经很开心了。”
爷爷看向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我撇了撇嘴,眼眶泛红,奶奶挽住我的胳膊看向爷爷道:
“咱们孙女还是像我,青春有活力,不像你那个老头子模样,哈哈哈。我就说你不行吧,还得是我的血脉强大。”
爷爷宠溺的看向奶奶,笑着说道:
“是。像你。”
幻影一点点消散,奶奶拉住我的手,轻声道:
“丫头。我与你没有相处过,但,我必须要和你说,请你一定肆意快乐的活下去!永远明媚!不要放弃希望!这个世界之所以能是现在这样,是太多人牺牲了太多,才守住的。”
说完以后眼前的一切都散了,下一秒两个身影冲了进来,我抬头一看,是二爷爷和胖师父。
不是年轻时候,而是现在。
二爷爷拽着我的胳膊,看了看我身上的伤:
“胳膊腿儿上的刀伤是怎么来的?咱们赶紧去疗伤!你这都得打破伤风针,不行,狂犬疫苗也得打。”
我的状态因为结界解开,也清明了许多。
“眼下,那些怨灵是不是都被解决了?咱们还有危险么?”
胖师父走到前面又探查了一番道: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这里连年战乱的冤魂都被你们给度化了,小丫头,你家两位老仙的能耐我有所耳闻,所以并不惊讶,但是你真的给了我太大的惊喜。”
“我们在外面都看见了,你所处的实际上是怨念最深的小世界,但凡你犹豫一下都会被那些魂魄所吞噬,你是怎么想到要用性命去渡他们的?”
谁?
怎么想到用性命去渡他们?!
我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心虚的说道:
“胖师父,我没想那么多,我当时就准备赴死去了,金丹期的能力被压制,手里也没有啥趁手的,我想着…就拼一拼…”
胖师父听完看了一眼二爷爷,二爷爷叹口气:
“我就说吧,这个孩子像她奶奶,我哥可不会那么虎逼朝天的。行了,咱们先去休养一下,锁龙钉就不着急了。”
我看了看自己胳膊腿上的伤,摇头道:
“很快就能愈合,给我一刻钟,休息一下咱们就开始找锁龙钉的位置,我有一种感觉,这时候找锁龙钉的解决办法,最好。”
我看向龙玄坤道:
“老祖,麻烦你去附近找一找,我在这里简单疗一下伤。”
龙玄坤点头离开,涂山熠站在那里给我护法。
我盘膝坐下,闭眼运了运气,金丹在丹田里转得还算稳当。
胳膊腿上那几道口子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我用灵力往伤口上一裹,就感觉像是有只小手在里面缝针似的,痒痒的,还有点疼。
腿上那两刀深一点,但也就那样。
我正专心致志地修着,忽然觉得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往外拱。
低头一看,好家伙。
伤口边上开始往外冒黑灰色的泥,黏糊糊的,跟搓澡搓出来的似的,但比那玩意儿恶心多了。
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应该是幻境里沾上的怨气和脏东西,平时闷在身体里没啥感觉,这会儿灵力一催动,全给往外挤了。
我憋着气没动弹,任由那些黑泥从伤口、毛孔里一点点渗出来。
胳膊上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新肉长得快,粉红粉红的。
腿上的也差不多,就是慢了半拍。
等我再睁眼,身上跟从泥坑里捞出来一样,黑漆漆一层。
涂山熠撇撇嘴,一脸嫌弃:
“幻境是阴气重一些,但你身上这个也太重了,你是爬过尸体堆了?”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差点没背过气去。
别说爬尸体堆了,我在尸山上坐了好一阵子呢。
“别说了,我自己都想吐。“
涂山熠一抬手,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汪清泉,附在了我的身体上,不过几分钟,身上的泥垢全部消失。
我嘿嘿一笑:
“涂山老祖,好活,当赏。”
涂山熠听我如此说,无奈道:
“你啊,就是个小废物。金丹期了啥也不会。算了,好歹还有些血性,不算一事无成。”
我也不恼,转身去寻龙玄坤,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次锁龙钉下钉着的,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