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知心中一沉,完了,她还从未听过昭夜如此冰冷的言语。
“公子不爱听,我不说就……”蘅知话还没说完,头被往回掰,一道柔软又不容拒绝的触感,浮现在唇角。
昭夜冷峻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她好看的杏眸,瞪得浑圆,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靠去,却无处可靠,险些掉了下去。身前之人另一只手加了把劲,牢牢把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前送去。她面红耳赤之际,眼前之人却移开了脸,将嘴凑在她耳边:“不要动,不要开口。”
耳中全是热气,蘅知心中一片空白,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繁杂心绪好似要穿过胸膛,从嘴边溢出。
她连“嗯”都不敢说,生怕眼前之人一个不对劲,直接堵了上来。
二人如此,若是旁人见了,只怕会以为是极为亲密之人,正在相拥。
蘅知一动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她一侧肩膀越来越沉,昭夜竟如此倚在她肩头,像是要沉沉睡去。
她心头传来一声叹息,无数心绪,交织在一处,没有出口。夜风刮过,风声呜咽,似在驻足。
她知道,她哪怕动那么一下,昭夜手上的劲,就会再紧一分。可一直如此僵着,着实浑身难受。
思来想去,蘅知全身上下,酸僵不已,终于不再较劲,试着轻轻靠在昭夜身侧。
她明显察觉身前之人,抖了一下。她顾不得许多,任由此刻的自己,倚着他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鸟鸣声传来,眼前从黢黑一片,到越发刺目,蘅知挤了挤眼,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不自觉睁开眼,周遭光景,却不像坐在树干上。
她独自一人,正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她回过神来,一手撑地,利索起身,左右环顾,哪里还有昭夜的身影。
她那双好看的杏眸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直至转身,看见身后的树干,猛然抬头,分明就是昨夜那棵大树。松林的气息,昭夜的声音,还有耳边的温热,如梦似幻。她直愣愣地盯着那根粗枝,神情恍惚。
“醒了?”
昭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蘅知做贼般,赶忙收回视线,装作四处张望:“刚醒,还以为你有什么发现,去查案了。”
“回主城吧。主城之外,有如此异端,九嶷宫应该不会丝毫没有察觉。”昭夜朝主城方向扬起下巴,面色没有半分异样,见蘅知没有异议,一手端于身前,一手负于背后,朝前去。
蘅知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便当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偏偏她的视线从昭夜侧脸扫过,停在昭夜的唇边。蘅知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面上发烫,她生怕昭夜觉出端倪,立马跟上。
九嶷宫。
“蘅知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吓死我和牛憨大哥了,我们生怕你们出事。”阿茸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蘅知身前,一把抱住她,片刻后,她好似想起什么,探头看向蘅知身后,“沈公子呢?”
“没有他的下落,不过我们见到了木燕儿,想来其中有蹊跷。”蘅知面色霎时白了不少,“乖阿茸,等城主来了,咱们一道商议。”
一盏茶后。
“二位不辞辛劳,闻砚一大早就说有要事回禀,不知有何发现?”城主缓缓坐下,抬眸打量几人,“似乎少了一人?”
蘅知正欲开口,少城主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这么热闹,蘅知小姐,等等我。”
城主正欲发作,蘅知装作不知:“二位,昨夜的场面,骇人至极!”
不给城主父子开口的机会,蘅知几乎毫不停歇,将昨夜所见,一一道来。
“正是如此。从山体内的布置来看,对方布局已久。”昭夜接过话茬,点到即止。
“若本座没有猜错,这伙人早就有所动作。以前他们只是私下蛊惑九嶷城的百姓,没想到如今开始拐骗百姓!”城主神色凝重,摆了摆手。
闻砚会意,同蘅知几人,一一道来。
那个所谓的神君,是那伙教众所在的摩吞教信奉的神灵,据说信奉摩吞神君,就能不劳而获,获得更多灵力,灾痛全无,心想事成,甚至能追求永生。
百年前,九嶷宫曾经派人剿灭过一次,但摩吞教教众不少,总有漏网之鱼。这些年摩吞教销声匿迹,没有想到,如今又在暗中布局,想卷土重来,还将主意打到了书院的学生身上。
“身为九嶷城的百姓,定是对眼下的日子甚是满意,认同且愿意遵从九嶷城的规矩,若那伙人要蛊惑人心,定要绞尽心思,寻到些许错漏,才好下手。”蘅知顿了顿,挑了些不那么难听的话,小心试探。
“这有何难。既然百年前能剿灭他们,如今再来一次就是。”少城主听得哈欠连天,“多派些兵,将城外的山体围了,进去搜,何愁他们逃跑?”
“不可!”城主睨了少城主几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本座教过你多少次了,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怎的如今又如此冲动?你没听见里头好些百姓都是被威逼利诱去的?他们都是我九嶷城的子民!昭夜公子二人看见的,兴许还不是所有被吸引去的百姓,贸然动手,岂不是枉顾他们的性命?”
“依我看,城主是担心,万一里头有活口,将消息散播出去,会扰乱民心。这也不难办。”少城主非但不恼,眸中露出狡黠之色,“不如……”
“不如什么?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城主气急,咳嗽好几声。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大不了将知情之人送去九嶷城外,何必灭口?我知道了,城主定是担心,他们在外头乱说,还是会毁了九嶷城的名声。是我思虑不周,如此一来,还真是得灭口!”
“你给本座滚出去!”城主拍桌而起,几息后,扫视蘅知几人,“让几位看笑话了,犬子平日不会如此,想来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还没醒酒。”
“城主,既然以前剿灭过他们,不知还有没有在世的被关押之人?若能探探口风,说不定不会如此棘手。”蘅知头痛不已,一脸讪笑,避开他二人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