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回头一看,此时帐幔已掀开一角,赵大夫人正撑着胳膊坐起来,她睡眼惺忪地往这边看。
江婉鱼没犹豫,朝她甩出一张符纸。
一道清光打在赵大夫人眉心。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重新倒回枕头上,睡死了过去。
江婉鱼出了卧房,熟练地翻墙出去。
薛寻之等在巷口,见她出来,迎上一步。
“到手了?”
江婉鱼拍了拍胸口,两本册子都在。
她偏头看了薛寻之一眼,开口道:“我们先离开这儿,等下你想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出了后巷,两人骑马往城外的方向走。
走到半道,江婉鱼察觉有些不对。
“跟我走!”
话音落地,江婉鱼翻身下马,立刻拐进了一条夹道。
薛寻之勒住马,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忙追了上去。
五月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墙头上的稀疏枯草吹得簌簌响。
江婉鱼快步走在前面,薛寻之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突然,前面巷口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里攥着折扇,靠在巷口的墙垛子上,像在等人。
温怀瑜偏过头来,月光照出半张脸,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满是冷意。
“薛世子。”
他转头看向薛寻之,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赵府老宅闹贼,赵府内宅进了人,堂堂定远侯府世子竟做出这种鸡鸣狗盗之事,若传出去,定远侯府还有何颜面?”
江婉鱼停下脚步,抬眼去看温怀瑜,而薛寻之往前迈了半步,手按在了剑身上。
见面前二人如此警惕,温怀瑜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把账册留下,我放你们走。”
江婉鱼眼睛微眯,他怎么知道账本的事?
难道他在赵府有眼线?
“温二公子。”
江婉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什么账册,我们从未见过,大半夜的温二公子不睡觉,为何要栽赃我们?”
温怀瑜把折扇一收,插回腰间。
他往前走了两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巷子窄,他一动,整条巷子的空气都紧了。
“我说了,把账册留下!”
话音落下,温怀瑜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符纸无火自燃,化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直直朝江婉鱼面门打过来。
江婉鱼侧身避开,光团擦着她耳朵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砖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
见此,薛寻之拔出剑,直刺温怀瑜身前。
温怀瑜闪身避开,折扇从腰间抽出来,扇骨里弹出一排刀刃,反手一划,薛寻之胸口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若再深半寸就得见血。
薛寻之退了两步,手腕一转,继续发动攻势,把温怀瑜逼得连退三步。
与此同时,江婉鱼听见周围传来极为细微的声响,一低头,就见四周有蛇爬了过来!
她忙从袖中抽出三张符纸,掐诀念咒甩了出去。
一个火球在蛇堆里炸开,把巷子照得通红。
温怀瑜偏头躲过一个火球,另一个擦着他鬓角飞过去,燎焦了一缕头发。
他偏过头来,盯着江婉鱼的脸,眼底闪过异样。
这手法,分明和江婉鱼的手法如出一辙,难道这人是江婉鱼的同门?
既如此,那便不能留!
薛寻之眉头紧蹙,看向江婉鱼时,眼底带着几分猜测。
彼时,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又尖又细,调子诡异地拐着弯,像有人拿指甲刮瓷面,听得人抓肝挠心,浑身不适。
江婉鱼偏头往笛声方向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站着个年轻女人,穿一身绛紫窄袖衫,墨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支竹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薛寻之,满是恨意。
是凝梦!
笛声陡然拔高。
巷子两边的墙根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十几条黑蛇从砖缝里钻出来,拇指粗,通体乌黑,鳞片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
蛇群贴着地面游过来,速度极快,眨眼就围住了薛寻之和江婉鱼的脚边。
“薛寻之!”凝梦把笛子从嘴边挪开,声音尖利,“你杀了怀瑾,我要你偿命!”
薛寻之挥剑斩断两条窜上来的黑蛇,偏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人不是我杀的!”
“哈哈——”凝梦尖笑了一声,“不是你亲自动手却也因你而死!”
笛子重新搁到嘴边,她吹出一个急促的高音。
蛇群像被抽了一鞭子,齐齐弹起来,朝薛寻之和江婉鱼的面门扑去。
薛寻之挥剑格挡,剑锋砍在蛇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些蛇比寻常的粗了一圈,鳞片硬得像铁,一刀砍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江婉鱼从袖中甩出两张火符,火球在脚边炸开,烧退了三四条蛇。
刹那间,温怀瑜从侧面逼上来,短刃划破空气,直奔江婉鱼的后背。
薛寻之转身架住短刃,两刃相交,火星四溅。
凝梦的笛声又拔高了一截,剩下的蛇群缠上薛寻之的小腿,两条、三条,越缠越紧,尖利的牙齿狠狠咬进了肉里。
薛寻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剑撑在地上才没倒。
面对前后夹击,江婉鱼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一道符,金光暴涨,一掌拍在地面上。
金波荡开,缠在薛寻之腿上的黑蛇被震飞出去,凝梦的笛声断了一拍,她退了两步,盯着江婉鱼掌心的金光,瞳孔缩了缩。
温怀瑜也收了短刃,退后两步,盯着江婉鱼的脸,看了两息,笑出了声。
“我早该想到的,你易了容,穿了男装,我竟没认出来!”
“废话真多!”
江婉鱼有些恼火。
凝梦的笛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尖更急。
墙根底下又钻出一批黑蛇,这一回更多,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温怀瑜偏头看了凝梦一眼,没拦她,只是退到一旁,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像在看戏。
江婉鱼生怕他偷袭,一边注意他的动向,一边掏出阴阳玉佩,掐诀念咒。
金光凝成一道细线,朝凝梦的竹笛缠过去。
金线缠上竹笛的瞬间,笛声骤停,凝梦的手腕被金线一绞,竹笛脱了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凝梦尖叫一声,想扑过去捡笛子,可江婉鱼没给她机会,甩出去一张火符,在凝梦和竹笛之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