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俩都不开口,慢悠悠喝着水,看沈母的眼神和看二傻子差不多。
只是沈母却没看懂。
或者根本就不想看懂,在她眼里他们夫妻俩愿意屈尊降贵来这儿“求情”已经很给苏韵面子了。
现在苏韵不说话,沈母完全将她当做了贪心和不知道满足。
可为了自己女儿,沈母还是压着自己的脾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厌恶。
“一份工资不少于四十块钱的工作,外加一次性补偿金五百元。”
沈母抬着下巴,自认给出了极好的条件。
在她看来,这样的稳定工作加一大笔钱,足够补偿之前沈知意剪自行车线的行为了。
不过……
“你先别急,”沈母制止要说话的苏韵,“给你这些除了谅解书还有个附加条件。”
苏韵挑眉。
“哦?那您说说看什么条件。”
她倒想看看沈知意的爸妈还能提出什么离谱的条件。
沈母爱女心切完全没注意苏韵眼里的讽笑,沈父却感觉到几分不对劲儿。
这姑娘完全不像没见识的,从见面到现在都情绪稳定得可怕。
这样能将他女儿送进禁闭室,还让戴团长坚决不松口的姑娘,真的会因为一份工作和一点钱就满足吗?
沈父心里莫名有几分说不出的不安。
这种感觉促使沈父想要阻止妻子说出过分的条件,可事实上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你放弃那个省团名额!”
沈母说出附加条件。
她知道这是沈知意和苏韵爆发冲突的直接原因。
沈母心疼自己女儿,她女儿明明那么优秀,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文工团都没选上的小丫头。
那名额本来就该是沈知意的。
沈母忍不住用责怪的眼神看着苏韵。
如果不是因为她抢了自己女儿的省团名额,她女儿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归根究底全都是苏韵的错。
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和他们沈家的明珠比!
那个戴团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还向着这个丫头片子。
难道……
沈母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不怀好意。
离谱的条件加充满恶意的打量。
苏韵现在甚至真有点儿想要“原谅”沈知意了。
这样的妈养出这样的女儿,好像一点也不稀奇了。
“真是什么样的爹妈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啊。”
孟英岚率先开了口,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同情。
“难怪那个沈知意那么恶毒,原来还有个不分是非厚颜无耻的妈。”
孟英岚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如果不是还顾忌着,她都想要动手了。
沈母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她!
“我说的就是你的啊!”孟英岚冷笑,“人品不行不会耳朵也不行吧,要这样干脆去办个残疾证,每个月还能领几块钱补贴。”
沈母气得脸色由青转黑,整个人快要晕过去。
孟英岚根本不管,转头看向沈父。
“你也是这种想法?”
沈父一怔。
这人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他,不能点头,否则一定会大祸临头!
“这位女同志您别误会,我妻子真的是爱女心切,她没有其他意思。”
“那工作名额和补偿金是我们的诚意,只希望苏韵同志看在我们的诚意上能出一份谅解书。”
“我们当爸妈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孩子受苦,苏韵同志只当是体谅我们这对做父母的不容易。”
沈父拽住了妻子自己开口,声音和态度都客气许多。
沈母瞪了他一眼:“凭什么!那是知意的名额!”
“她那么厉害怎么没被省团相中,自己能力不行居然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孟英岚冷笑,“我儿媳妇是凭实力拿到的名额,沈知意再眼红嫉妒都没用!”
沈母的眼里蔓延上一层血丝:“我们家知意才是最优秀的!”顿了顿,口气中透出几分恶意,鄙夷地看了苏韵一眼,“谁知道是不是你儿媳妇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否则怎么那位戴团如此维护……”
啪!
沈母的话没说完,一个巴掌仿佛惊雷一样劈到她脸上。
孟英岚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收回,整张脸黑得仿佛能滴出水。
沈父急忙上前。
苏韵见状也立刻将孟英岚往自己身后拽。
沈父表面看着是文质彬彬的,谁知道会不会对孟英岚动手。
她婆婆为她出气,她可不能让她被人碰到。
婆媳俩一致对外。
沈父倒不至于动手,可自己妻子居然被人打了,他总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位同志,有话可以好好说,你动手是什么意思!”
“呵,你还有脸问什么意思!你媳妇凭空造谣,污蔑我儿媳妇的话当我耳聋吗!”
孟英岚狠狠瞪着沈父沈母。
沈母甚至都还没从挨了一巴掌的事实上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父暗自咬牙,自己妻子那话确实过分了一些,没有证据的话怎么能随便用来污蔑人。
可现在他不得不向着自己妻子。
而且,这未必不是一个突破口
“她根本没有恶意,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沈父开口,“如果那话你听着不顺耳大可以提出来,而不是直接动手。我们可以告你故意伤害,后果会非常严重!”
孟英岚:“有多严重?你们是想找我单位施压,还是去我家里找我爸妈?”
“可惜,我没有单位也没有爸妈。”
孟英岚的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早早去了,她爸前几年也没熬住这份孤寂,跟着走了。
夫妻俩只孟英岚这么一个独生女,留给孟英岚花不完的钱。
孟英岚即使没楚家保护,自己的钱都足以过得十分滋润。
何况楚父和她还是夫妻恩爱,这次回榆市,楚父差点都想提前退休跟着一起来,还是被她骂回去的。
孟英岚自己婚姻幸福,更致力于保护自己儿子儿媳的幸福。
谁也别妄图破坏!
她孟英岚可不是吃素的!
“沈康林,省军区政治处主任,对吗?”
孟英岚的语气并不重,可听起来却仿佛阎王点卯,被点到的人,没好日子了。
苏韵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