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允武风姿卓然地走进王宫,手里拿着连夜查到的结果:“王上呢?”
平日这个时辰王上应该在书房。
嘘!
碧荷抬手制止李相发出声音:“王上昨夜忙到很晚,快天亮时才歇下,事情若不紧急,烦劳大人先在一旁歇息片刻。”
李允武点了点头,这件事远不及她的身体重要,刚要转身,就听得殿内传出声响。
碧荷也不再多言,推开殿门进去伺候,不稍片刻就出来行礼回话:“大人,王上唤您进去。”
进去?
李允武指尖轻颤了一下,强自忍下心中猛然间涌出的喜悦,轻声地嗯了一声。
自从那一次之后,他也曾示好几次,可是她好像并不热衷······
“今日怎么这般早?”
殿内四面长窗尽数敞开,谢之念斜倚软榻,一袭玄色薄纱软衣,料子轻薄如烟,随风浅浅起伏,将她身段柔婉的曲线衬得恰到好处。
谢之念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李允武,轻笑一声,勾起手指:“过来。”
魅而不艳,风骨自生!
李允武极力控制住不稳的心神,将手中的调查结果放到她的手中。
那些敢与王上同食番石榴的权贵世家,他已经派人传信给刘一昂,接下来的事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眼下的事更重要——
“王上,臣查到沈司空在暗中与私船贩子勾连,放任他们绕开官港偷卸舶货,臣已经派人暗地去查那些私船的来源了,这是臣的失误,请王上降罪。”
谢之念目光幽深:“沈司空,沈城?”
“是,王上知晓此人?”李允武闻言讶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头,多看一眼与他而言都是绝对的煎熬。
“不知晓,只是忽然想起他是谁的人了而已。”
“谁的人?”
“魏池渊。”
李允武骤然抬头,魏池渊?!
谢之念随意地将纸扔到一旁,手肘轻支,换了个倚靠的姿势,神情半点波澜也无。
魏府能传承百年,不管这些年间晟国多动荡,不管君主多贤明或昏庸,都是屹然立于顶峰的世家,魏府的延伸出来的脉络远比世人看到的要多。
至于他们猜测魏池渊此战或会失利,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只能说,只是魏池渊不想暴露太多,但估计易国这次的全军进攻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得不得调动暗军!
怎么办?又添加了一项,他魏府早就谋逆不轨的证据。
谢之念忽然伸手,指尖稳稳地勾住李允武的腰封。
稍一用力,就将人扯到身前,吻上他略带凉意的唇角。
“暗中派人紧盯沈城,直接拿下他,反而会让底下有所关联之人隐匿藏形,倒不如利用他掌控动向,挖出魏池渊隐在东南的整条脉络······不要小瞧魏池渊。”
李允武气息不稳地被迫承受:“臣······定然谨慎行事,多谢王上提点······”
谢之念指尖划过他起伏的胸膛。
李允武喉头滚动,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猩红,明明心念已经溃不成军,偏生生死死地拘着分寸,半点没有妄动。
她······还没说要,他会等她的给予。
不得不说,谢之念很喜欢他这副禁欲又自持的模样,克制紧绷,激得她心底汹涌的黑暗和偏执几乎要破体而出!
谢之念看着他隐忍发红的眼尾,轻笑一笑,将人推在榻上,纱帐轻垂。
“今日准你无礼······”
“臣····遵旨。”
······
西疆战场打得火热之际,东南在谢之念手中以疾风之势开始大清洗!
不谈条件!
不议求和!
不讲情面!
到处都是弥漫的硝烟战火,刘子昂带领大军,所到之处直接荡平范围内的所有势力。
刀过之处,就是一片血流成河!
当一个个掌控着矿产资源的权贵氏族在火药弹的攻击下,防守开始溃败,揣着珠宝开始逃亡,分崩离析只是刹那。
暴乱之下,百姓瑟瑟发抖,遇到如此暴君,他们除了拖家带口准备开始奔亡,再没有别的活路!
逃吧!还能怎么办?
“王上到!”
高声地大喝打断了殿中细细地交谈声。
谢之念在这一片慌乱的局面中,在王宫第一次开朝。
坐在王位上的第一刻,直接打杀了说话激进的两个官员。
寂静,完全的寂静。
他们都没有看到侍卫怎么出的手,银光一闪就割断了出声之人的脖颈。
谢之念满意地看着一片‘平和’的朝堂,点了点头:“本王不想赶尽杀绝,但挡了本王的路,还来怪本王做事凶残,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众臣额头冒汗跪在大殿中,看着刚刚出头为富商大贾求情的同僚,就像宰牲畜一般被拖出去,顿时噤若寒蝉。
一时间,各人的脸色精彩纷呈。
什么仁善!什么为民请命!什么好拿捏!
这谢之念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魔鬼!
站在群臣最前方的李允武双眸微微一眯,沉声道:“即日起,东南所有矿山、盐田,全部收归官营国有,不许私门独占牟利。世家名下铺面田产,也一概清查造册,足额完税,不得借权势逃瞒半分!违令者,杀无赦!”
什么!?
在此殿中跪着的群臣也不是傻子。
结合东南王的军中动作,再加上这新政,分明就是冲着世家大族来的,他们手里的产业怕是都攥不住了!
没想到这谢之念第一件事就是削夺世家基业!
可——
试问现在谁敢反对!?
谢之念身后没有家族牵扯,但手握东南二十五万大军,谁敢反对灭的就是他们的九族!
殿内静默片刻,一众文武官员,压下满心不悦,此起彼伏低声应答:“臣遵旨。”
······
谢之念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上,埋进了书案。
李允武看着带有倦色的谢之念,几度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跟着一起整理。
午膳和晚膳都是碧荷端进来,再轻手轻脚地收拾出去。
“千疮百孔的东南再大开大合一次,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安抚百姓,肃清那些趁乱作恶的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