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般在山林间响起,激起一片浮尘。
随身护卫的五十多人紧随女子马后,拔剑直接砍翻了好几个抄路追上的敌人。
刀锋起落间,狠绝沉猛,裹挟着浓烈的血气。
谢之念在战马狂奔中偏转过身躯,反手开弓,放箭的手腕坚若磐石,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啸,后方策马紧追的追兵猛地往后仰下。
箭出之后,她没有停顿,在颠簸起伏间,双腿紧紧夹紧马腹,手臂向后拧转,箭矢接连精准射向来敌的咽喉!
十天了,她这一路所遇可真是精彩,一批又一批的追杀,而今日这一批是最难缠的一队,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若被追上招招会锁向要害。
即便杀完一支,她隐藏踪迹,伪装乔扮、化整为零也会被追上,他们就好像杀不完!
“这到底是谁的人!?”
楚战手疾眼快地斩下一支冲她而去的利箭,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分明是将士的气势,却比其出招狠辣了更多层次。
“主子恕罪,属下不知。”
谢之念扭头看向不远处,那杀了半天还有二百余人的铁骑,寒眸中似要凝出实质的冰魄:“李允武要再赶不到,也就不用来了!对面的山看着林密,过河!骑马直接淌过去!”
“是!所有人听令,断后!”
“是!”跟随谢之念一路而来的精锐,士气大振,立刻改变战术,死死拖住追击的敌军。
怒河滔滔,河水没过马的小腿,转眼就漫到马腹。
谢之念双腿紧紧夹紧马腹,努力让自己不被甩下去,她的力气已经耗尽了,浑身的筋肉都在不住地发颤。
全凭胸中滚烫的不甘和怒火再坚持。
想让她死,她偏不要死!这一世她会拼尽一切地好好活着!
“······王上,王。”
楚战在铁刃相击的混乱中,猛然侧头看去,那战马上挥动的标志性军旗,让所有人热血到了极点!
“来了!主子!我们援兵到了!”
谢之念心中也止不住激动,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了!终于来了!
“反杀回去,一个不留!”
“是!”
南山州连绵起伏的群山中,梅花落尽,山桃花开得烂漫,姹紫嫣红。
谢之念在赶到两军对峙的关口后,天边已经露出一点微白的晨曦。
她没有交代、没有安排,直接倒下就睡。
前世今生她都从未如此奔波劳累过,一路来,极度的紧张和刺激在精神放松后直接昏睡。
碧荷心疼地看着小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兵分几路来搬救兵,他们也遭遇了不少截杀,好在,好在一切都赶上了!
她的心不大,装不下家国天下,祈求上苍的也只是小姐能平安!
“楚大人也去休整吧,奴婢会守着小姐的。”
楚战沉默着点点头,用最短的时间安顿好将士,快速梳洗一番就又回到了房间,挨着谢之念的床榻下侧,沉沉睡了过去。
碧荷抿抿嘴,见此轻轻关上房门,让人去准备梳洗的东西,小姐真真是累极了······
王上归来,军心大振!
李允武在接应上谢之念,清扫完那些刺杀的余孽后,领命直接带领一万铁骑突袭刘将军所在的营地。
“上火药球!”
“是!”
马嘶、人叫,激烈交锋。
纵马狂奔,李允武在多场战争和厮杀中磨砺,举手投足都是老练和沉稳。
一万精锐以一种绝对犀利的攻势,打得刘将军驻扎之地一个措手不及,将大军向前推进八十多里。
李允武带着初战告捷的消息,回去复命!
······
“王上还在睡?”
李允武一身甲胄未褪,儒雅的面容还沾染着血腥和尚未平息的躁动。
从小在市井中挣扎求生练就的保命功夫跟战场上厮杀还是不同的,他不否认这是男儿本性。
碧荷看了几眼比以往气息更冷硬的人。
她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斯文有礼、良善有度:“小姐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估计快醒了,我先进去看看。”
李允武觉得碧荷姑姑对王上的称呼不对,以后该尊称‘王上’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麻烦碧荷姑姑。”
“不敢。”
不过片刻,碧荷又轻手轻脚地出来,对着李允武摇摇头,小姐太累了······
李允武也知道王上经历的惊险:“那我先去处理军务,让王上好好睡!”
······
京都城今日因为改朝换代的登基大典,一片繁华,甚是热闹。
皇宫之中,赞礼声此起彼伏,登基华丽的辞藻,将魏皇为国为民的胸襟和事迹做足。
魏远一身黑底镶金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罗列两旁的百官。
群臣跪下,三呼万岁。
一封军情急报快马加鞭地送进大殿,呈到那高位之人手上。
方才整齐划一的朝拜声戛然而止。
魏远冷笑一声,居然被她跑了?
“东南王已抵达南山州坐镇,突袭我军战线,我军溃败,战线退撤八十余里······”
百官仓促抬头,彼此慌忙对视间,眼神皆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刘将军坐镇的战线。
魏远手指摩挲着纸张,声音低沉无波澜:“众位大臣都不好奇东南王是谁吗?”
辉煌无比的大殿中落针可闻。
“你们都认识,还在她手下做过事,不过她好像瞧不上你们,自己提上了一个李允武。”
“谢之念!!?”
“怎么会是她?!”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更有人瞬间失了分寸。
谁不知道李允武是当时的魏夫人在断头台保下,一手提携上去的人。
东南王,那是整个东南的势力,而非一个县一个郡!
那是兵强马壮的东南王!
殿内细碎的惊呼声、压抑的议论声四起,原本恭贺新皇登基的喜悦荡然无存。
一个女子竟然掌控了晟国一半的权势!
魏远唇边绽开一丝凉薄的嘲讽,眯了眯深眸,一个个心比天高的人质疑的到死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不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