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看了冥星渊一眼，没说话，而是直接将随身带着的折叠铲直接递给了冥星渊。
她在石头缝前蹲着，指尖贴着湿冷的岩面，浅绿色精神丝顺着泥土和植株根须往里探，直接指挥上了冥星渊。
她指尖点了点石缝的某处地方。
“从这里开始挖，这一圈有它的根，你小心点，别挖断了。”
冥星渊手里的折叠铲停在她指尖划过的位置，蝶翼半拢在她身后替她挡着碎石，低头看她时，眼底的散漫全都收了起来，变成了十成十的认真。
“好。”
宁然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一点点探查，轻声指挥。
“停，这下面有根须，再往下撬一点，把泥土连同根茎一起挖起来。”
冥星渊听着宁然的指挥，铲尖顺着岩缝往下挖，动作轻柔无比，像是在挖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嘴里还不忘夸赞。
“然然认真的样子真有魅力。”
宁然正用自己的精神丝抽取植株根部的污染能量，闻言指尖一顿，小块污染能量被精神丝直接碾碎，能量顺着精神丝疯狂回传。
她抬手打了冥星渊胸口一下。
“正经点，这根须和泥土纠缠得很深，要是挖坏了，可损失不小。”
冥星渊握着铲柄的手收紧，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好，我不乱动，然然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宁然抬头看他。
冥星渊垂眸，一脸无辜的模样。
“然然，有什么不对吗？”
宁然懒得跟他计较，精神丝探查着下方的情况。
“左边三指的位置，往下。”
冥星渊照做，蝶翼边缘被山风吹得轻轻擦过宁然的发尾，他看着她耳侧被蹭乱的一缕发，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宁然感受到冥星渊的动作，忍不住侧头看他。
“怎么老是开小差？”
明明在认认真真的挖植株，一秒八百个小动作是要闹哪样？
冥星渊的指腹擦过宁然的耳侧，眉眼温柔，声音轻和。
“第一次这么心动，有些控制不住，还请然然见谅。”
宁然已经逐渐习惯这个世界雄性的直球，这次没有害羞，而是轻笑。
“那就乖乖挖，做得好的话，回去有奖励。”
花哨的小蝴蝶都这么主动了，她总得给点甜头不是？
冥星渊眸色亮起来，挥舞铲子的手更加卖力，宁然下意识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轻点！”
冥星渊垂眸看着宁然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呼吸都重了几分。
“然然...你要是这么教我干活，我真怕我控制不住。”
这也太考验雄性了。
宁然指尖一松，把他的手腕放开。
“那就闭嘴，干活。”
两人开始默不作声的往外清理污染土，不知道过了多久，岩缝里的那株植物终于一点点露出完整模样。
深紫近黑的主茎被污染纹缠绕，可叶片边缘却泛着暗银薄光，两枚花苞垂在枝头，花瓣未开，隐约能看见里面一点幽蓝。
冥星渊原本还带着笑，视线落在那两枚花苞上后，整个人忽然就怔住了。
宁然把最后一段根须托出来，见他半天没动，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靴子。
“发什么呆？拿容器过来啊。”
冥星渊把采集箱递了过去，目光却是没能从那株植物上离开，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宁然。
“然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宁然把植株根系安置进她来时就净化过的土壤里，语气随意地回答。
“不知道，但它生命力无比旺盛，看起来就是好东西。”
冥星渊低头，指尖虚虚搭在她肩侧，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然然，这是梦幽兰。”
宁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
“听起来挺值钱？”
冥星渊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骄傲，他扣着宁然肩膀让她转过来，眼底亮得惊人。
“然然，你说的没错，你确实要发财了。”
宁然看他这反应，也来了兴趣。
能让豪掷千金的冥队长都这么激动的东西，应该是...相当稀有了吧？
“多值钱？”
“顶尖培育商找了十几年，中央星公开悬赏过活株，价格没有固定上限。”
冥星渊停顿了一下，接过宁然手中的采集箱，这才继续道。
“它花开后能提取一种稳定精神域的物质，对高等级雄性的污染反噬也有用，活株比成品药剂珍贵得多，大概...这个数。”
宁然看着冥星渊伸出的一根指头，惊呼出声。
“一千万？”
冥星渊低头看着她，笑得宠溺。
“不，是最少一个亿。”
雾草！
听见这个数，宁然立刻把采集箱往怀里搂。
“我的。”
冥星渊看她护食的样子，扬起的唇角遮都遮不住。
“当然是你的，按照规定，雌性随队，发现的东西就归雌性所有，这植株，于情于理都是你的。”
宁然抱着梦幽兰站起来，认真端详着叶片上的污染纹。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冥星渊这次没再逗她，语气正经了不少，直言道。
“七十四星不合适，净化室条件有限，恒温仓配置也一般，如果你想换钱，我可以替你联系真正懂行的培育商。”
宁然抬头。
“你认识？”
“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有认识的人做这个，他家产业很大，不会坑你。”
冥星渊把蝶翼往外展开，替她挡住山风。
“你不想露面也可以，我来谈，钱和合同都走你的名下。”
宁然思索了一下，却还是摇头。
“算了，我不卖。”
冥星渊正在检查花苞的动作停下，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要自己养？”
“嗯。”
冥星渊闻言沉吟了片刻，这才轻声开口道。
“梦幽兰不是普通植株，它对污染能量的反应太敏感，清理过程中非常容易死亡，就算是顶尖的培育师，也至少要五个以上才敢对它动手，然然你只有一个人...”
宁然闻言把采集箱往怀里搂了搂。
“所以更不能卖，别人养死了我会心疼。”
开玩笑，净化污染能量，谁能有她变异的精神力来得可靠？等她拿来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把植株上的污染能量全部清理干净，再拿出去卖，那不是发家致富？
思及此，她看向冥星渊，小声道。
“梦幽兰如果污染指数极低...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盆梦幽兰我能把它净化干净，像草莓母株那样，价格，是不是还会更贵？“
冥星渊看着她，嗓音带笑，一字一句。
“价值...无法估量，因为，整个星际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一株污染度极低的梦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