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那些原本已经快要见底的物资库存在短短三日之内被重新填满,价格也在逐步回落到灾难之前的水平,街巷中排队领粮的队伍从长不见尾缩短到了正常的长度,那些因饥饿而变得暴躁的面孔也慢慢松弛了几分。
与此同时,她从空间中调出了又一批置换来的仿真机器虫——比上一批的数量更加庞大,整整二十箱,每一箱中都是上千只银白色的微型机械体,在箱盖打开的瞬间如银色的流雾般升腾而起,沿着帝兽城的外围防线无声地铺展开来,在城市周边的种植区和畜牧区形成了一道动态的、自行调整的虫族拦截网络。
那些仿生机器虫不再只是被动的工具,它们自动协同、群聚猎杀、在虫群渗入的薄弱区域快速增补,如同一张银白色的活网,将原本已经蔓延到城边的虫族防线重新推了回去。
而对于那些越来越高频、越来越高阶的妖兽,宁雪芙则用空间中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置换了一批全新的微粒枪枝——每一把都不过手臂长短,通体银黑哑光,弹匣中装填着高能压缩灵力弹,一枪足以贯穿八级以上妖兽的鳞片。
她将这些枪枝送到苍九渊手中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整箱整箱的武器码在他指挥台旁的临时堆放区中,箱子叠了三层高。
苍九渊站在指挥台前,紫眸在那批枪枝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示意副官将它们分发至前线各营。
他转头看了宁雪芙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确实已经恢复了大半,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将手边一杯还没来得及喝的温水推到了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兽潮的推进速度在微粒枪枝普及后的第三天便出现了明显的放缓。
那些曾经需要数名战士配合才能击退的高阶妖兽,被精准的灵力弹击穿关节和鳞片接缝处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前线战士的伤亡率在换装后大幅下降,原本被兽群压制的防线开始逐段恢复主动。
第五天时,帝兽城外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兽群冲锋在城墙前方三百米处被击溃,那些残余的妖兽在枪火和灵纹阵的双重压制下向荒原深处退去,再也没有回头。
城里那些笼罩在帝兽城上空的恐慌之气开始慢慢散开。
街巷间排队领粮的队伍还在,但人群中偶尔能听到有人在低声交流——“昨天太女殿又放了一批灵蔬,比前天还便宜。”
“我邻居家那个伤了腿的战士分到了特效药。”
“听说虫群已经被机器虫挡在了城外三里的地方。”——那些话语轻而短,像是人们在小心翼翼地重新组装着对这座城的信任。
夜色降临时,宁雪芙站在太女殿门廊下,望着远处城墙防线上一排正在安静亮着的指示灯。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白霄从殿中走出来,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灵果茶放在了她手边的栏杆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身旁站定,尾巴在身后轻轻搭着,和她一起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逐渐平息的战火余光。
暮色中那些细碎的、散落在城中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重新亮起来,像是这座城在漫长的喘息之后终于将最后一口气咽顺了,正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蜷缩了很久的肩膀。
帝兽城的晨光在连续数日的混战中逐渐变得清澈了一些。
那些曾经灰蒙蒙地笼罩在城墙上方的硝烟和尘土,随着妖兽群和虫族数量的逐日减少而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了城墙原本的灰白色石面和几处被兽爪刮出的深痕。
宁雪芙每天都在太女殿和前线之间来回奔波,她的空间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虫尸和妖兽尸体的置换中几乎快要变成一座自动化流水线工厂了。
城中的粮食和药品供应在经历了初期的紧缺之后逐渐稳定下来,街巷间排队领粮的队伍长度恢复正常,那些守在领粮点外的兽人手中拎着的布袋和篮子也已经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了。
军中的士气在武器换装后出现了明显的回升。
那些配备上微粒枪的战士在面对高阶妖兽时不再需要以命相搏,精准的灵力弹在他们手中形成了一道远比灵纹阵更灵活有效的防线。
妖兽群在连续数日的压制下开始向荒野深处后退,虫族也在仿生机器虫的持续清理中失去了对种植区和畜牧区的控制权。
城中那些曾经弥漫在每个人脸上的焦灼和恐慌正在慢慢地被一层薄薄的、像是重新开始相信“也许会好起来”的神情所取代。
帝兽城中的舆情风向在这段时间里也发生了远比城防战线更加剧烈的转变。
容野在那些被谣言掀起的浪涛中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持续操作——他将那些明晃晃的证据以每日一批的节奏分批次投放出去,从二公主幕僚的通讯记录到虚假账号的注册轨迹,从伪造“老祭司预言“的原始文档到煽动游行的指令树形图,每一批证据都像是一枚被拆掉了引信的旧弹,被抛回给那些曾经相信过谣言的人自己去咀嚼。
第一批证据发布之后,舆论场上的风向便开始松动;第二批证据发布之后,那些曾经在广场上喊过“烧死太女”的声音开始大面积地沉默;第三批证据发布时,那些沉默已经转化成了另一种方向的声浪——有人在评论区质问“二公主殿下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些通讯记录是谁的”,有人在街头巷尾低声议论着“原来那些游行是有人出钱雇来的”。
二公主起初还能稳住姿态,在宫中被问及时依然能用“有人陷害我”来敷衍过去。
但随着证据逐日增多,那些敷衍越来越难以自圆其说。
城中对她态度的变化也像潮水一样从边缘向中心推进,那些曾经在游行的队伍中高举过牌子的兽人开始躲避她的名字,那些原本与二公主殿中有往来的家族也在逐日拉开距离。
二公主在意识到风向已经完全逆转之后,终于开始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