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卿。”
江闻卿的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
只是这样轻轻的一句叫唤,回音便在实验室里回荡。江闻卿连忙合上日记本,藏到身后站起来。
门外的人在那边似乎站在那里看了自己许久,江闻卿才看清楚,那是陆影止。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是来的人是陆影止,但又很快释怀了。
不想那么多了。
陆影止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缘故,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才道:
“贺以书叫我来接你,他和贺之礼赶去医疗基地了,说是...”
“他们怎么了?”江闻卿的心又紧张地提了起来。
“林烬屿病得很重,好像有些话要交代给他们。他们让我先接你回去。”
原来是林烬屿。
这么多天不见林烬屿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那我也要去。”她向陆影止走去。
“可是贺以书说...”
“别说什么贺以书说的了,医疗基地就在边上,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江闻卿二话不说一手拉起陆影止,另一只手拿着陆云泽的日记本,走向长廊尽头。
-
私人病房门外围堵了一群保镖、下属,阵势浩大。
江闻卿一靠近,就被一只手拦住:
“女士,您不能进。”
“这还没进去呢,一出电梯就拦人?”她蹙眉道。
“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执政官阁下和几位公爵在里面议事,现在不太方便探病。”
陆影止一脸不安地拽了拽江闻卿。“算了,闻卿,我们在门口站一会儿吧。”
江闻卿有些不甘,但也只能妥协。
空气安静下来,隐隐能听见里面病房传来某人激动的大喊。
像在吵架。
还有阿术的声音,一群大男人中,一个雌性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
可惜江闻卿什么都听不清。
“这是什么?”
等待之余,陆影止发现了江闻卿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
江闻卿手忙脚乱把日记本藏在身后,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一个疑问不由得产生在江闻卿的脑海之中:
陆影止知道自己是克隆人吗?
他知道自己是为了陆云泽,也为了她而被制造出来的吗。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那这件事实若是一旦透露,对他来说,可能是个灾难吧。
江闻卿细细一想,还是决定不打算主动问他了。
人都是为自己而活,虽说从他身上,处处都能看到陆云泽的影子,但江闻卿更多的还是希望他不要迁就自己。
终于在过了四十分钟左右之后,保镖们忽然散开,病房门开启,里面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
包括黎夜明也在。
“闻卿?”
他第一个发现江闻卿,诧异地停了下脚步。
紧接着,贺之礼和贺以书也看到她了。
贺以书快步走上前,揽过她肩膀走向电梯:“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回家吗。”
江闻卿被迫走出两步又停下。
“林烬屿和你们说什么了?”
她刚刚才转移开注意力,这会儿又想到林烬屿的情况。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了。
三个男人都安静下来了,谁都没率先开口。
“阁下情况很好,不劳你费心。”
阿术从病房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
“要是真想见阁下,现在还不来见?”
一行人都盯着江闻卿看。
她才反应过来。
阿术是同意她进去了。
她不敢有半点犹豫,大步往前冲,这一次,谁都没拦她。
可是路走到一半,她看着手里破旧的日记本,又折返回去。
看了一圈,最终江闻卿把日记本递到贺以书手里。
“麻烦你,帮我保管!”
贺以书和陆云泽是死敌,应该对此不会感兴趣。
交代完,她才往病房里跑。
经过阿术跟前时,她依旧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眼神。
门关上了。
阿术没进来。
江闻卿一眼就看到病床上靠坐着的男人。
从他胸口延伸出来几根又粗又长的管子,直通边上的医疗器械。几天不见,他面色苍白,早已没了之前的焕然。
再次见到林烬屿,江闻卿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双腿不自觉的开始发抖,第一次看到林烬屿伤成这样,切身体会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造成。
“闻卿你来啦。”
林烬屿向她伸伸手。
江闻卿僵硬地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烬屿拉住她,轻轻摸了摸她手背。
江闻卿垂着眼,一声不吭。明明来之前总想要见到他,但不知怎么,真的让她见到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心里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离开你身边的。”
“别担心,你没事就好,我也没事。”林烬屿轻轻一笑,接着说道:
“我知道贺之礼是出于想保护你的心态,我能理解,所以我不怪他们,你也没必要自责。”
“林烬屿......”
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或许不能了吧。
她怀念的只是在卡尔洛贵族学院的那些时光,而非后来,林烬屿成为执政官的日子。
“闻卿,我有一个重要决定,思来想去,还是要和你提前说一声,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江闻卿心头一紧:“什么?”
“我需要养病,在我昏迷的这段日子,积压了不少文件没有处理。长期这样超负荷的工作,对我的恢复也没好处。我自愿下台,将执政权,交给其他三位公爵手中,任他们自由分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坐在原地直愣神,沉默了半天。
“什...什么?”
林烬屿的意思是......
“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你心目中的那个...”
“林烬屿!”江闻卿捏紧了他的手。
“你很好,你不需要成为谁,我喜欢的林烬屿,只有在贵族学院时的林烬屿!”
男人面色平静,听江闻卿这样说,才舒展开笑。
“是吗...那太好了。”
她喜欢的林烬屿,一直都是那个身穿白衣,站在实验台前的林教授。
抑或是穿着休闲衬衫,在洒满午后落日的办公桌后的他。
而非身穿军装,别着胸徽,站在星舰操控台前的执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