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晏澜眨了眨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呆呆地望着于惜,再三确认刚才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
“安抚……精神体?”他磕磕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打颤。
于惜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
玉晏澜的脸色呆滞了一瞬间,他不就在零狱待了三年吗?外面的世界变得这么快吗?
这个安抚精神体是个什么东西?
他无声地张了张唇,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沙发的谛夙,想让他给自己解惑。
他不敢再去问老婆了,他怕老婆嫌他问的问题弱智。
谛夙收起了那漫不经心的神色,脸上泛起一抹深思:“你没开玩笑?“
于惜愣了一下,声音带着不解的疑惑:“开什么玩笑?”
实际上,她内心已经爽翻天了,可还要维持住面上的云淡风轻,差点没把她憋坏了。
总算在谛夙面前装到了一把。
于惜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连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谛夙轻眨着眼,淡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荒谬的茫然。
他沉默地屏息,然后陡然开口,语气谦和了许多:“能跟我讲讲这个吗?“
他身上那股压迫感的侵略感收了起来,此刻,就像一个好奇求解的学生一样,紫眸微微泛光。
于惜一边改着格式,一边简略地跟他讲道:“就是在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匹配度足够高的情况,向导可以直接安抚哨兵的精神体。”
“这种安抚的好处就是跟浅层安抚一样,向导可以一次性给好几个哨兵做安抚,而且不挑场合,在比较嘈杂或者危险的地方也可以。”
“那这种安抚的效果如何?跟浅层安抚一样吗?”谛夙追问道。
于惜摇了摇头:“不一样。”
“如果向导的精神力足够强悍,与哨兵的配匹度足够高,达成的效果是跟深度安抚一样的。”
谛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出现短暂的、无措的空白。
如果于惜说的是真的,那这绝对是历史性的发现。
“哇,这么厉害!”
玉晏澜眼神亮亮地望着于惜,感觉老婆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诶。
虽然他跟外面的世界已经脱节了,但残留着的常识告诉他,老婆做成了一件超级厉害的事。
真好……
这么厉害的向导是他老婆。
与荣俱焉的骄傲感都快冲破他的胸腔。
心脏激动地跳动,砰!砰!砰!
他靠在离于惜最近的位置上,呼吸都轻了一些,像是怕打扰到在认真工作的老婆一样。
几个呼吸间,谛夙的脸色已经重归无波无澜的平静,那股强到自负的掌控感又回来了。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眸光慢慢变暗。
毫无疑问。
很快就会掀起一场以于惜为中心的风暴,其他塔都会盯上这个天才向导,甚至连地下城都……
啧……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怕是又得有新动作了。
他将那丝几不可察的轻蔑敛入眼底,唇角漫上一股意味不明的恶劣笑意。
又有好戏看了。
……
紫塔,科研部。
王曼柯洗干净了手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时娆旁边。
“时助理,我听蓝塔那边的新生有个重大发现,这事好像是由你负责的?”
“嗯。”
时娆看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语气毫不在意:“还行吧。”
“也不算什么重大发现。”
“啊?可是……”王曼柯顿了顿,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反驳道,“可我听说这个好像是对哨兵和向导来说很重要的发现。”
时娆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收起手,冷着脸直直地看向她:“你在紫塔多久了?”
王曼柯战战兢兢地答道:“一年了,怎……么了?时助理……”
“哼!”时娆不屑地嗤了一声,声音冷中带着倨傲,“一年,那也不短了。”
“像这种所谓的发现,蓝塔的一天就能产生成百上千个,最后能真正落实的却寥寥无几。”
“你真觉得一个外行新生能比我们紫塔的人厉害?“
王曼柯愣了一下,然后在时娆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头越埋越低,下意识地疯狂摇头。
见状,时娆满意一笑,摆着前辈的谱好心劝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自己去忙吧。”
“别偷懒啊。”
说罢,她便转头点开了智脑,跟自己的暧昧对象聊了起来。
她是个普通人,靠关系进的紫塔,平时就负责帮部长跑跑腿,处理处理杂活。
工作轻松,还能领着不菲的薪水。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紫塔的普通人太少了。
她可不喜欢向导,一个个的高高在上得很,一副谁都要捧着他们的样子。
至于哨兵嘛,有的眼神也不好,就只会当向导的舔狗,还有一部分也是眼睛长在天上,自诩比他们这种普通人高一等。
至于剩下那一部分哨兵嘛,跟他们玩玩还行。
但更近一步可不行了。
时娆以前处过一个哨兵,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那哨兵就跟疯子一样,差点把她玩死在床上。
她可吃不消。
正好这时,于惜发来了消息。
‘这是已经改好的论文。’
‘麻烦查收一下。’
时娆不耐烦地撇了下嘴,怎么又是她?
然后她点开于惜发来的论文,快速扫了一眼,便噼里啪啦地打下一堆字过去。
‘你这改的什么东西啊?’
‘都说了要在末尾加上日期,你为什么不加?’
‘还有,都说了你这个没有数据支撑,你没看见吗?’
‘拿回去把数据添上,懂吗?’
发完后,她涂着红色甲油的指尖一转,便又跟暧昧对象闲聊去了。
而另一边,于惜见到了这一连串的找茬质问,眼神微冷,随后便直截了当地关了智脑。
谁爱谁改去吧。
一点好处不给,要求还这么多?
真当她是求紫塔赏饭吃的乙方吗?
心里对紫塔的那点微末好感也随着这个小插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玉晏澜斜靠在玻璃门,雪白发尾的弧度微微垂落,五官上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距离感消失,反而多了几分脆弱感和温顺感。
像是漂亮的长毛布偶猫一样。
他似乎是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身体微微蜷缩带着点僵硬感,手指紧攥着衣料,不安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于惜观察了他好一会,心松动了一块。
她转头看向谛夙,声音刻意放轻:“能跟我讲讲你们的过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