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要上课了。“
温珥老师已经走进来了，于惜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寂星和辰恩立刻歇了声。
寂星冷哼一声，转过了身。
辰恩微抿着唇，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怒气。
“好了，我们今天继续学习污染体……”
随着温珥老师悦耳的声音，已经有了一批哨兵倒头就睡了。
哨兵的感官能力很强，但相应地，对于抽象的文字理论，就会比较薄弱，即便温珥每次都会贴心配上图片和视频，但效果也并不大。
不过没关系，离开了蓝塔之后，现实自然会教这些哨兵做人。
于惜照常打开智脑开始录音，全神贯注地听温珥老师讲课，但这堂课，她上得并不自在，总感觉有一种阴暗的、在盯着她。
她蹙了蹙眉，不适地往教室扫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
于惜只得强迫自己静下心，忽略掉这股怪异感，专心听老师讲课。
“经过紫塔研究发现，污染体在周四和周六的时候，污染力会达到最强，应当与这两天晚上的主导星辰——暗幻星和黑渊星有关。”
“而在这两天，哨兵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如同被轻度污染后，被放大哨兵的情绪，比如喜欢、好感、或者占有……”
于惜局促地摸上脖子，那股视线沉甸甸地粘在她的颈部，不断地游走，恨不得把她身上的每一寸都看个干净。
她不禁打了个颤，随后便扒了扒头发，将自己的脸和脖子都牢牢藏到头发后面，借此来汲取安全感。
那股视线好像觉得无趣地挪开了，于惜在心里松开了一口气。
她不动声色往左边看去，看向这股视线的头号嫌疑人——艾琉?梵帕。
他今天第一天来上课，然后于惜就感受到了这股视线，实在是很难不怀疑他。
可是从于惜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完全立体的侧颜，他的眼眸总是轻轻地垂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和疏离。
此刻，那纤长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冷灰的眼底撩起轻微的波澜。
可惜，于惜并没有捕捉到这一点。
她悻悻地收回目光，带着藏在心里的疑惑继续听课。
在她不经意间，一只米粒大小的毛绒绒小东西跳起来扒在于惜的包上，它是黑褐色的，透光的时候会呈现出通透的暗红色感，眼睛又大又黑，像两颗小玻璃珠子。
它布满细小倒刺和绒毛的步足抖动了两下，然后便不动声色地钻进包里。
艾琉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大衣，眼角的目光却落在于惜的那个白包里。
然后在于惜探究地看过来时，他又不经意地挪开视线，装作完全没有看过于惜的样子。
于惜探寻的视线几次落空后，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难道……真的不是他？
可是只要她不去看艾琉，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又会立刻粘在她身上。
怪怪的。
这堂课就在于惜坐立不安中结束了。
“好了，下课。”
于惜闷闷不乐地拿起包：“走吧，一起去吃饭。”
“好。”辰恩打了个哈欠。
“走！”寂星伸了个懒腰。
他们醒得都很准时，一下课就睡醒了。
理论课是专门用来给哨兵补睡的吗？
“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吗？”于惜疑惑地打量着他们。
辰恩打哈欠的动作顿住，金棕色的眼瞳骤然轻晃，本来就带着红意的脸更红。
昨晚……确实没太睡好。
惜惜晚上睡觉一点也不规矩，老是偷偷摸小猫，小猫的毛都快被薅秃了。
“我昨晚都在夜训室。”寂星揉了揉他蓬松的黑白狼尾，脸上还带着未醒的睡意。
“夜训室？”于惜疑惑发问，“你们是每天晚上都要去夜巡室吗？”
寂星耸了耸肩：“正常哨兵都会去夜巡室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至于在夜巡室待多久就全看个人了。”
寂星现在收了雇主的钱，对方练到多晚他就陪到多晚。
也就比他之前在夜巡室待的时间要久一点。
像他们这样的哨兵，基本都是把夜巡室当家的。
毕竟四年以后，他们多半会被分去红塔或者黑塔，不在蓝塔多练练，以后出两次任务可能就直接玩完了。
寂星还是挺惜命的。
“行吧。”
于惜似懂非懂地听着，她真的不太懂哨兵，不过她还是庆幸她不是哨兵的，让她整晚上泡在夜巡室她可受不了。
“不说了，先去吃饭。”
等于惜他们走了之后，教室几乎没什么人了，除了艾琉?梵帕。
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带着戒圈的瘦削手指在衣袖下微微颤动，他默默地走出了教室，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凭借与精神体的联系，他不需要靠太近，也能锁定她的行踪。
他抚摸上自己慌乱跳动的心脏，每一丝跳动都裹挟着浓烈的情绪波动，催促他去靠近、拥抱、亲吻、占有……
那是……他命中注定的向导小姐。
铂冕餐厅，二楼。
今天依旧是辰恩请客。
吃着星谷慢炖的羊肉，喝着雪绒花琉璃汤，于惜突觉不安地捏紧叉子，猛地抬头，往前后左右都一一仔细扫过一遍。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那种感觉。
可这次依然一无所获。
于惜心里闷得发慌，她不是撞上那玩意了吧？
可她记得她穿的不是恐怖片啊，她穿的不是科技背景吗？这世界也有那么玩意吗？
寂星疑惑地抬头：“向导小姐，怎么了？”
辰恩也紧接着开口道：“惜惜，你在看什么啊？”
于惜拿叉子的手紧了紧，笑意勉强：“没事。”
可能只是她的错觉吧。
她自我宽慰着。
可寂星的脸色在这时候陡然难看起来，他冷戾的目光直直扎在辰恩脸上，冰锐刺骨，透着毫不收敛的攻击性。
你居然叫向导小姐惜惜？
辰恩得意地挑着眼尾，毫不畏惧地与寂星对视。
傻狗，穷就好好赚钱，别来耽误他跟惜惜培养感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了几个来回，久到于惜都迟钝地察觉到了：“你们怎么了？”
“都吃完了吗？”
两个人也停止眼神厮杀，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再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