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是被宁淮抱回他家的。
色狐狸有良心，但不多，主卧让给了她，自己去了客房，可他把主卧的门从外面锁了。
这是她凌晨两点半准备离开才发现的。
她身上没毒没刀，手机也落在办公室，留在这里就是一道待上桌的菜，她脑子抽了才会乖乖待着。
结果刚下床就摔了。
“呵呵……”
她亲切问候了他十八辈祖宗，然后拆了窗帘上的铁丝，撬开门锁，打车回了新家。
付车费用的表是从宁淮床头顺的，司机师傅瞥了一眼说这表起码八位数。
八位数也抵消不了他关她！
沈絮越想越气，在脑子里编排了至少十几种吊他一口气的方案，后来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出门前，她把袖箭戴上了，又揣了包加料的辣椒粉。
与此同时，东区实验楼。
“用基础资料做出的试剂结果已经出来了。”宁淮把分析图推给陆司迟，“对比分析，和陆上校送来的样本完全一致。”
陆司迟看着两条几乎重合的波动曲线：“Z-J27里含有Ashfuse的成分？”
宁淮：“毒药也是药，好的成分当然要提取。”
李副官接过文件时多看了一眼。
东区实验楼在拿禁药做研究，女皇知道吗？
陆司迟几乎是肯定的判断：“市面上的Ashfuse，是你们放出去的。”
这句话和昨晚某个人的判断几乎一模一样，宁淮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
就在此时，程双推门走了进来：“老宁，你怎么着沈学妹了？”
“她居然骂你秃毛狐狸、道貌岸然伪君子、连狐狸洞都比你有良心……就那么一会儿，我听了不下五十句。”
宁淮面带微笑：“她把我卧室门拆了。”
“嗯……昂？”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意思是两人已经同居了？合着他之前白操心了。
陆司迟垂眼看了一下手机。
母亲发的林慕莎醒了的消息，让他去医院瞧一眼，顺便说说林老太太的病情。
沈絮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学枪感谢，至于今天什么时候来，至今没消息。
他把手机收回去，离开前说了句：“Z-J27有任何副作用，这份资料足以定罪。”
宁淮说：“用之前自然要经历多方验证。”
等陆司迟和李副官离开，程双才把后半句补上：“沈学妹说让你把手机和匕首还给她，我看她挺生气的。老宁，你还是赶紧还吧。小雌性嘛，哄哄就好了。”
“哄她只会蹬鼻子上脸。”宁淮低头整理文件，转身拿出培养皿，“既然能来要东西，多等会儿也无妨。”
裴时霁和温以渡手上沾的血不比他少，她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哪里有逃过？
凌晨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他家的，宁愿难受着离开，他就那么不值得她留下？
“唉，老宁你去哪儿？”程双看到他拿外套出门，连忙问了句，“培养皿刚拿出来。”
“我休假，你看着办。”宁淮头也没回。
程双愣了半晌。
他没听错吧？
老宁，那个几乎住在实验室里的人，要休假了？
—
宁淮走进办公室，看到沈絮坐在轮滑椅上，脚一蹬滑了过来。
“你回来了。”
电脑还放着热门综艺，笑声断断续续地填满房间。
宁淮原本想问她为什么凌晨离开，此刻听到那句“你回来了”，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沈絮朝他勾了勾手。
他俯身靠近，声音跟着柔了几分：“不是骂我吗？怎么还关心我回来？”
“当然关心啊～”
下一秒，她揪住他的衣领，袖箭抵住他颈侧，笑容没变：“还我东西。”
宁淮低头看着那枚袖箭，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学妹翻脸会不会太快了点？我还是更喜欢昨晚的你。”
“昨晚？”沈絮歪了歪头，“昨晚有什么吗？我根本没见过你。”
宁淮终于注意到不对劲，直接撸起她的袖子。
退化者身上不会留太久其他兽人的气息，可她身上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
“你吃了药。”宁淮的声音冷下来。
他想要抓住她，却被一把红色粉末呛得偏头。紧接着腹部挨了一拳，沈絮把他捆在滑轮椅上。
宁淮看了一眼缠紧的绳结，又抬头看她：“难怪你一直坐着。”
从进门就在等他放松警惕，每一步都算好了。
沈絮从他外套内衬里摸出匕首和手机，站起身。
“我不讨厌你，也没打算吃那药，那药挺贵的。但是……”
她拿着匕首拍了拍他的脸，“宁淮，你不乖。竟然把我关起来。我第二讨厌的就是这个，第三讨厌的……”
“沈……”他一开口，刀尖已经刺进了腹部，不深，但血珠迅速渗出来。
沈絮拔刀，神色如常地笑了一下：“下次你触发再说。放心，这刀不致命，就让你流点小血。”
她转身朝门口摆了摆手，“再见～”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宁淮低头看了一眼腹部渗出的血，试图挣开绳子，却发现手臂使不上力。
辣椒粉里绝对还掺了别的东西。
视线开始模糊，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门忽然开了。
沈絮低头看他：“竟然坚持了二十分钟，比我预想的要长。”
她走过来，蹲下来给他解绳子。
宁淮在她靠近的瞬间偏头咬住她的侧颈，力道不重，更像是在泄愤：“沈絮，这世上没有比你更恶毒的了。”
“你昨晚把我折腾成那样，还关我，我就不能捅你一刀出气？”
“强词夺理……”他咬着她颈侧的力道松了，脑袋抵在她肩窝里没再抬起来。她身上有那股很淡的橘子味，和昨晚一样。
沈絮垂眸，没有推开他。
生气是真生气，但非常人得用非常手段。
等他醒了，应该会说一些藏着的事了。如果不说，那就再来几次。
毕竟她在他面前油盐不进，只想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靠近，只能透露出自己的秘密。
沈絮重重地叹气。
希望不是她先撑不住发疯。
她掏出手机给陆司迟发了条消息说不去训练了，然后扶起宁淮，叫了辆车，把他送去了医院。
—
温家医院。
陆司迟垂眼看着那条消息，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屏幕暗了，他仍握着手机，指尖搭在边框上，像在等什么。
“……是很棘手的问题？”病床上的林慕莎见他眉头锁着，不由问了一句。
“不算是。”陆司迟回了一个“好”字，关掉手机，抬眼看向她，“你感觉怎么样？”
“明天就能出院了。”林慕莎往后靠了靠，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对了，我妈和你妈刚才的意思……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我希望你不要多想。”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落下。
林慕莎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走廊外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怒声，穿透病房的隔音门透了进来：“你还敢来温家看病！以渡去了哪儿，他失踪十多天了！”
林慕莎听出那道声音，偏头看向旁边的人：“你快去看看，温阿姨情绪激动，估计是温以渡出事了。我妈一会儿就买水果回来了。”
陆司迟点了下头，起身开门出去。
走廊里，温母正站在一个年轻雌性面前，那雌性身上沾着暗色的血迹。
雄性狐狸的血。
沈絮挂断电话，看向温母：“温夫人，您别激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但他说四十分钟后就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