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想要说什么反驳的话，只见她摊了摊手：“不用解释，肯定是我会错了意。”
脸上调侃的表情根本和她说的不一样，裴时霁烦死了，转身就走。
喜欢她？
绝不可能！
她就是个解闷的玩具，多留了几天而已。
谁会喜欢一个玩具？
不会！
沈絮摸着恢复平静的心跳，不由得一笑。
他的自我拉扯，快结束了。
半小时一晃就过。
独立实验台一字排开，透明的隔板把沈絮和旁边的参赛者分隔开，互不干扰。
她抽到的题目是关于精神力催发下的晶体析出实验。
这种题对混血兽人来说再简单不过，释放精神力催化，晶体自然沉淀。
但对于退化者而言，没有精神力就意味着每一步操作都必须精准到毫厘，容错率几乎是零。
沈絮系好护目镜，戴好手套，加热、搅拌、滴加……每一步都按照平时练习的节奏走。
评委席上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有人往她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实验结束，一个球形机器人飞过来，对着她的实验台扫描了一圈，指示灯闪了两下，飞走了。
沈絮抬起眼，隔着透明的隔板，看到林慕莎正在看她。
对方的目光很冷，那种“恨不得上来扒了她”的敌意赤裸裸地摆在那里。
对上她的视线，林慕莎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自己的操作。
她的动作也很稳，挑不出毛病。
但沈絮注意到，她做的每一步之间都有几秒的停顿。
不像回忆操作步骤，更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得尽快找个靠谱的催眠师了。
……
机器人评分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沈絮和其他做完实验的同学在后台等了快二十分钟，才被工作人员请到台上。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各位同学，下面，我宣布本次淬火杯的最终成绩。”
沈絮的目光落在评委席上，陆司迟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不听结果就走？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标，到底是她，还是林慕莎？
“第三名，十二号，林慕莎同学！”
掌声响起来。
林慕莎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了一瞬才重新扬起。
“第二名，三号，赵……”
“第一名——”
主持人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再抬眼时，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她的方向。
“七号，沈絮同学！”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都要大。
沈絮走上台，接过奖杯。
银色的奖杯不大，握在手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没有人不喜欢欢呼，她也是。
主持人笑着凑过来，话筒递到她面前：“沈同学，你代表圣托斯安再次拿了第一名，有什么感想？”
沈絮想了想：“首先要谢谢我的指导老师，化学系教基础化学的刘媛老师。没有她，我一个退化者不可能在圣托斯安报上名。”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凝住了。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沈……沈同学，你是……”
“退化者。”沈絮没什么不好意思。
“就算我不说，过几天女皇派来的采访团也会问。而且，我不觉得我的身份有什么不好。”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上扫过。
“不过说实话，我要不是退化者，今天反而不一定站在这里。”
主持人已经懵了：“为、为什么？”
“因为纯血兽人或者混血兽人有太多路可以走。而我没有，只能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往上走。”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沈絮整个人罩在光里。
明明穿着一身再朴素不过的衣服，却让台上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学生全都褪了色。
主持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沈同学，你很厉害。未来也许会有很多像你一样不认输的人。”
“谢谢夸奖。”沈絮弯起嘴角，目光往台下某个角落瞥了一眼。
原来陆司迟没走。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话筒，语气忽然松了下来：“不过除了我的老师，我还有一个特别想感谢的人。”
“是谁？”主持人很配合地问。
“一个傻子。”沈絮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口不对心，有很多秘密，经常戴着张假面具，都快把真正的自己忘了。”
她停顿了一下，直视那台直播机器的红色指示灯。
“我希望他能把面具摘了。“
“做自己就很好。“
台下某个角落，有人攥紧了拳头。
【裴时霁黑化值-10%】
【温以渡黑化值-30%】
【宁淮黑化值-8%】
【言溯黑化值-5%】
陆司迟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捶拳的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裴家的人。
他的目光又移回台上，慢慢搓了一下指腹。
不能把她当成普通的退化者了。
【陆司迟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52%】
一箭五雕，痛快。
同时也证明了，在建立双方联系后，【合适的关心】确实能让他们黑化值下降。
陆司迟对她……很明显是兴趣，毕竟还有个人没走。
主持人说完客套的结束语，直播机器关闭，台下的评委都在围着林慕莎说着年轻有为之类的。
沈絮回复完好友列表的恭喜消息，从侧台跳下来，几步追上裴时霁，把奖杯往他怀里一塞。
“呐。还人情。”
裴时霁低头看了一眼，颠了颠：“就送我这个？”
“第一次赢的，很有纪念意义好吧。”沈絮撇嘴，手指在奖杯底座上敲了两下，“要不是看在你删帖的份上，我才舍不得给。”
裴时霁的拇指摩挲过奖杯边缘，没有立刻收起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本来不知道。”沈絮歪头笑了一下，“是你刚才自己说漏的。陆上校让我转告朋友的时候，你接得太顺了。”
裴时霁扯了下嘴角：“聪明人都不长命。”
“是么？”沈絮摸了摸下巴，像是很认真在回答，“那我再活三年就行。”
裴时霁垂眼看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她还在继续：“把学分修满，墓碑上刻光辉事业，也算值了。”
裴时霁：“……”
又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