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曦今日需要带着孩子们一起进行英文早读,在房车陪着傅执承吃过早餐后就回到了孤儿院。
傅执承送她到了门口之后便回了房车线上处理工作。
至于闻风赶来的那些媒体,都被傅执承带来的人挡住了。
在孤儿院最后一天,林存曦和孟辞并不想渲染过多的离别难过的情绪,带着孩子们一起做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但感情是实实在在的,分别也是实实在在的,小孩子是对情绪最敏感的阶段。
她们不会哭也不会闹,只是会双眼满含泪水不舍地看着林存曦和孟辞。
没有任何人会无动于衷,孟辞怕情绪敏感细腻的林存曦会更加难过,第一时间看过去,目光微顿,随即露出了一抹欣慰开心的笑。
林存曦并未像孟辞想象的那般情绪充沛,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孩子们,蹲下来,耐心地跟他们上最后一趟分别的课。
“你们看,这颗大树上的叶子到了秋天就会落下,成为滋润土壤的肥料。”
“冬去春来,枝丫上又会生出新的绿叶,如此循环往复。”
“我跟小孟老师就跟这绿叶一样,是你们这颗大树的一生中,短暂出现的人物。”
“我们不一定会永久相伴,但是我们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便足以成为宝贵的回忆,对吗?”
孩子们没有彻底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开始顺着林存曦说的这些话来思考。
“落叶到了土壤里也会陪着大树,小林老师,小孟老师,你们也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孟辞揉了揉那女孩的头发。
“对呀,不过是换另一种形式。”
“什么形式呀?”
“你们想一想,之后唱歌画画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我和小林老师?”
“会!”
“那我们教的这些知识和道理,以后要是用到了是不是也会想到我和小林老师?”
“一定会!我明白了,小孟老师小林老师,只要我们还记得你们,你们就一直在陪着我们,对不对?”
林存曦跟孟辞相视一笑。
因有傅执承的私人飞机,两人可以陪着孩子们一直到吃饭睡觉。
林存曦的体力不济,坐在廊下的椅子看着孟辞陪着孩子们玩,拿出纸和画笔,迅速将这个画面画下来。
她速写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就有了大概轮廓,半个小时后,她将素描的初品交给孩子们上色。
孟辞跟着一起。
林存曦则是回了宿舍再次清点给孩子们的礼物。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带来的。
林存曦看着来电名字,嘴角的笑逐渐落了下去。
是王女士。
电话铃声很温和,林存曦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难受起来。
她很肯定,不接这通电话还会有下一通电话。
“妈。”
“林存曦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平白无故去桐州那穷山僻壤干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有多危险不知道吗?”
“送点钱送点物资再不济高薪请老师过去就是了,你亲自过去做什么?”
“公司这段时间本就动作大,你这不是把把柄递到人家手上吗?”
林存曦一直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
王女士说了一连串话气息不稳,停了两秒。
“人有没有事?”
被骂的林存曦习惯了这份委屈内心毫无波动,却在听到这句话后鼻头一酸。
“我没事。”
“你跟你哥也真是胡来,出了这个事情昨天就该立马回临城,要不是执承过去找你,我非得打你哥一顿。”
林存曦被逗笑,替林存汀说了几句话。
王女士这才停止埋怨。
“你跟执承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来家里吃饭。”
嘴角的笑意凝固,林存曦不太想用一些复杂的心思或者角度去看待自己的母亲。
她宁愿相信母亲是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会着急地说出一些训斥的话。
但同时,她也很清楚,母亲的这通电话重点是最后这一句。
他们想要她带着傅执承回去。
至于只是为了聊这次的风波还是有其他的事情,林存曦无法猜测。
“他公司忙。”
王女士的声音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再忙也得吃饭。”
林存曦笑了笑。
“前段时间休了三天假,所有事情都堆着,妈,您也知道爸爸这几十年来都不得空闲,傅执承也一样。”
王女士沉默了。
不仅仅是因为林存曦说了事实,而是因为这一次林存曦的生日,没有了举办宴会,王女士是到晚上才想了起来,礼物是转账。
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林存曦有时候也不明白,明明小时候过生日也还会有公主裙和水晶鞋,有她各种喜欢的娃娃等,虽然……也是在举办的party上给的,但至少,那个时候的她还会感受到开心幸福。
“你爸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存曦了然。
父亲劝说不了她,便请来了母亲当说客。
只是……
“妈,您不是说女孩在就待在家里享福就好,去公司受累做什么?”
王女士哼了一声。
“你别给我打哈哈,你自己那个工作室不也是上班?既然你想要搞事业那就回集团,家里的公司欺负不了你,你也做得轻松,能够给你哥搭把手。”
“做得轻松又怎么算事业?妈,我暂时不考虑回去,我喜欢我现在这份工作。”
“你这孩子怎么就油盐不进?你还个小破公司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林存曦便不搭话了,任由王女士说什么也不回应。
王女士气得只丢下一句。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存曦安静地坐了一会,突然笑了两声。
没有好处的时候,不会想到让她进公司。
现在又一副施舍的姿态,被拒绝了便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林存曦开始不懂,什么是爱。
她以前总认为,父母对子女有爱是本能。
可现在,她却越发觉得,父母对子女的爱也是一种能力。
林存曦抬手笑着抹去眼角的泪,继续清点要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
没关系,她已经长大了,不用再苦苦追求一些得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