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睁蓦地停住。
这是云睁从未想过的问题。
生死契。
和谢骄。
谢骄问他愿意吗？
生死契，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在此刻谢骄询问后的静默时间内，云睁想到的不是自身命运被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愤怒，而是——
他愿意吗？
“比卫听和卷兰之间的约束力会更强。”谢骄解释，契约并非全部绑死，就像卫听与云睁的主仆契约。
云睁的实力比卫听强，所以卫听无法轻易命令云睁做事。
他只能以更多的力量作为交换，以此控制云睁。
而卫听和卷兰的生死契，卫听作为卷兰的创造者，本身就对卷兰有生杀夺取的权力。
谢骄不知道卫听选择与卷兰结生死契的目的是什么，便于操控卷兰的话，那找些聪明、已有小得的妖物不是更好吗？
比如胡君这样怕死且聪明的妖物。
她想不明白，卫听与卷兰的生死契的主动权在卫听手上不错，但卷兰意外身死也会牵连卫听。
除了卫听主动杀死卷兰并保留卷兰本体外，这桩生死契完全不像力求某种目的能完美达成的人会做。
想偏了，谢骄提他俩，本意是让云睁好好考虑。
云睁有妖王实力，她也不弱，但妖物到底能比人活得更久。
谢骄想，如果她自然老死，那对云睁来说，与她结生死契实在不划算。
“你跟卫听的主仆契约能困住你这会，但困不了你永远......毕竟主仆契约谁死谁解放。”谢骄起身，方才她一直保持跨坐在云睁身上的动作，腿有点酸。
谢骄倒不觉得这动作暧昧，卫听说了，云睁是他送她的，不是么？
那就是她的所有物。
“跟我签生死契的话，实力能解放，但以后可没反悔的余地，对你漫长的寿命来说，很亏。”
天赋强大的妖物就是比人活得长久。
妖物早早脱离普通生命，谢骄看来，它们更像是天地气息与凡兽的混合体。
也不知道老天怎么这么厚待妖物。
云睁应该会考虑很久，这段时间，谢骄想去看看谢锦棠的情况。
方才谢锦棠喝了很多酒，被师朝安这个心思浮动颠三倒四的人看护，谢骄不放心。
衣袖被人抓住，云睁捏着那金纹，手心微微出汗：
“......我愿意的。”
胳膊连着衣袖的抖动明显，抓着衣袖的人很用力，云睁重复道：
“我愿意的。”
声音平稳清朗，这句话结束，衣袖不抖了。
居然，愿意么？
谢骄转身低头，撞入那双看过许多次的乌黑眼瞳。
没有往日轻浮狎昵，眼中全是郑重。
那便愿意吧。
谢骄掌心浮现一枚小小印章，随着她灵力施展，印章化为金字契约。
“棠妹给我的乾坤袋里，有我母亲的遗物。”
“盖过所有契约的生死契。”
所有人妖之间的契约全从明家诞生发展，明家嫡系制作的生死契约，其分量不言而喻。
云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激烈的、兴奋的。
因何兴奋？
他脑中晃过谢骄挽弓射兔那幕，比新月更加锋锐的、用金光盖过昏夜的，无可比拟的完美身姿。
他脑中晃过谢骄平日里透出的点点高傲，他喜欢看谢骄自信她的实力，喜欢谢骄的得意。
一直以来云睁都先看谢骄的脸，哦，是的，他很喜欢看谢骄的脸。
明艳光彩，眉目英俊。
在他见过的所有脸里，她的最最好看。
在谢骄展露实力前他想过，有朝一日脱开束缚，他要继续留在谢骄身边，注视她过完一生。
展露实力后，情感变得更加深重。
“要精血？还是心头血？”云睁迫不及待。
他想跟谢骄绑定一生。
“精血就行。”谢骄对云睁的心急有些莫名。
“开始吧。”
两人对坐，各出精血一滴，金光契约字列排布。
鲜红血流入着金字，契约巍然悬立。
“精血结之，绶结双魂。”
“同生共死，天地为证。”
受到更强力的契约影响，云睁体内的主仆契约不受控制显现，意图对抗生死契约。
两张契约相撞，在生死契约面前，主仆契约犹如树上落叶，摇摇坠下。
刚处置卷兰的卫听感受到主仆契约被强制解除，他完美无瑕的表情顿时像是烂菜破蛋般化开。
“怎么了？”云开问。
卫听体内气血翻涌——被强制解除契约对他的反噬极大。
“...坏事了。”卫听跌倒在地，他从储物戒中拿出各类天材地宝，催动主仆契约最后的影响。
总不能抓住云睁徒留一场空。卫听眼底印鸷。
主仆契约还在顽固抵抗，云睁想到卫听那张脸，顿时恶心地不像话。
他催出更多精血，意图加快生死契约：
“小妖云睁今日自愿与谢骄仙君缔结生死契约，福祸同担，同生共死，永不相叛。”
出乎意料的台词，谢骄惊诧。
她没教云睁说这些。
透过契约，谢骄看见云睁冲她笑。
谢骄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长久以来，鲜少的真心实意笑容。
金光内冒出层白色妖光，生死契约彻底成立。
“这下小君便彻彻底底是主人的......”云睁得意没半秒，他体内升起一阵极其微弱的热意。
是主仆契约最后的影响。
不妨事不妨事，这么点影响他自己能消化。
云睁松了口气，呵呵，他没看错人，谢骄比卫听厉害。
“那么，小君就先离去了。”
再微弱也是情热，他可以向谢骄敞开各种软弱不堪，唯独在被迫情热这件事上，云睁不想狼狈——哪怕今晚的发情根本无足轻重。
“啊呀呀。”谢骄轻吟。
妖就是妖，这些方面，完全没有办法呢。
她弯着眉眼，食指从云睁的耳下划到嘴角：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第一回云睁入梦她看见云睁的脸，谢骄就对他的美色升起贪念。
所以其实，云睁的勾引次次都成功，只是谢骄定力好，次次没让他得手而已。
后边云睁有心改过，乖乖听她的话，那么谢骄认为，她可以选择云睁。
横竖现在生死契在手，云睁想跑也跑不了。
“你呢？”
“喜欢我吗？”
谢骄问。
? ?嗯嗯嗯表白了哦哦哦恋爱了我们谢大姑娘怎么又调息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