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贸然进去？
他偏要去。
厌浥才不听这两只狗的话，他本就是为杨悦气息而来，怎么可能放过线索？
他化作灰狼，甩开二妖直径冲向左边随道。
“他怎么这样！”
“让你多嘴！”
月朔训斥一句，两妖急忙追去。
“符箓符箓！快掏符箓！”辛卯自知坏事，脚下更卖力。
两妖在后奋力追，厌浥在前逃。
随道好长，杨悦的气味就在前方，身后突有符箓袭来，厌浥冷笑：怎么可能第二次中招？
他化作少年往旁一转，轻轻松松避开符箓攻击。
厌浥没有停留，他终于找到气味的源头，杨悦。
那少女惊呼躲到石头后边，同样还有三个身影，厌浥闻出全是女性。
“喂，杨悦，你那四个侍女求我主人救你。”谢骄交给他的任务这么快就解决，厌浥心里雀跃。
他就说他是三妖第一吧！
“真，真的吗？”杨悦探出脑袋，失踪五日，她发髻微乱，整体精神气看着还行。
石头后面探出三个脑袋，均是朴素盘发，她们齐齐盯着厌浥。
“骗你干嘛，等我解决这两只狗，再带你回去。”
人手转变为似兽似人的形态，厌浥的身躯逐渐增长。
成年后的厌浥维持成年前的外貌，平日跟在谢骄身边讨巧卖乖，他许久没展现全姿态与妖物对战。
厌浥想，对付两只犬妖，应该不成问题。
“要，要打架吗？我不是很想打架。”辛卯还没喘口气，就见厌浥这副姿态。
额滴娘类，狼妖嫩吓狗呢？
这牙这爪这体型，比他们兄弟加一块都大。
辛卯不停给杨悦使眼色，杨悦终于从被厌浥吓到的状态中回神：
“妖，妖仙大人，他们没伤害我们！”
杨悦颤颤巍巍往厌浥方向挪去，却因为腿软，扑腾倒在地上。
啥？
厌浥蒙圈。
这人莫不是被妖养出幻觉了？
“请妖仙大人听我们讲。”三名女子走出。
三方呈三角站位，厌浥恢复人形面对两边人和妖，手心握住谢骄给的火蒺藜。
搞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手里有个炸弹比较安心。
“我们都是被两位妖仙大人救出来的新娘。”杨悦道。
“妖鬼新娘？”
“是。”
四人逐一讲述。
原来，她们就是溪晚城两月来被妖物掳走的新娘子。
共四桩婚事，四桩是她们被家里逼迫出嫁。
在出嫁路上被月朔辛卯救走，他们两妖许诺等风波一过，就在下个月月初将她们放走。
四人在洞内生活至今，有月朔辛卯提供衣物食物，虽有凌乱，但也还算过得去。
“张少主克妻，我不想被他克死。”杨悦道。
“我也是，我爹娘要把我卖去跟傻子结亲，我才不想呢。”其余三名少女多是这样情形。
听的厌浥越来越迷糊：“你们两个妖过来救她们做什么？”
储备粮？
“出来吧。”月朔见瞒不下去，看向地道更深处。
数道身影缓缓走出，四名女子默契给他们让开道，等他们在火把的照亮下全部露出身形，厌浥被惊到久久说不出话。
这是一群似妖非妖的存在。
身体各处附有妖物毛发，但人的味道更重，长相也千奇百怪。
人身兔头，人身狗爪。
这是什么玩意！？厌浥被吓得毛发立起。
比被云睁吓到、被谢骄的修为吓到还要恐怖，是一种源于内心深处的不适。
厌浥捏火蒺藜的手心全部是汗。
一道光芒从他们身上飞到月朔手中，月朔道：“本来想哄哄你的，跟你说实话吧。”
“这些全是溪晚城人族和妖物所生的半妖。”
轰。
宛如惊雷将山顶劈开，迅疾强硬劈入厌浥的脑海。
厌浥怀疑他现在其实还在梦里，还在被符箓砸出的幻觉里，或者是他突然听不懂人话。
“溪晚城靠溪晚楼名扬幽州，溪晚楼的艺女不卖身，为了赚更多的钱，张家连同溪晚城其他家族，到处抓妖。”
“让女妖们模仿溪晚楼艺女的长相，进入各家青楼。”
“他们因此诞生。”
月朔缓缓道，温热的嘴，说出冰冷到叫人叹息的真相：
“半妖寿命短暂，活不过三个月。”
“所以这一批半妖，这个月底就会死。”
厌浥有很多疑惑，半妖和这些‘新娘’又有什么关系？
人怎么可能跟妖生出半妖？
他问出来，月朔冷笑：
“张家研发的啊，哪有那么多女妖给他们抓，他们让女妖生出半妖，挑选好看的、稍微有点力量的，重新丢回青楼里。”
犬妖的声音醇厚，月朔讥诮带嘲讽，这样的语调回响在洞内，半妖们俱是憎恶。
“救下她们，是为了引来修士。”辛卯说，“修士来了，他们才不敢大肆继续，而我们的妹妹，是真的被张家抓走。”
“抓到他们在城外的宅院里圈养。”
辛卯解释他们发现半妖的经历：“刚到溪晚城外，我们顺着妖气寻到乱葬岗，发现正在消散的半妖。”
妖物死后会化作妖气重回天地，半妖消散的速度很快。
“处理那个半妖的人知道它很快就会消散，他直接走了。”或者说做惯了处理半妖，完全无所顾忌。
于是月朔辛卯蹲守在乱葬岗，很快就在接下来没死透的半妖嘴中得知真相。
荒谬、怒火，卷席两妖全身。
与现在的厌浥一般。
对半妖的不适化作滔天怒意，惊吓竖起的毛发变为愤怒炸起。
简直是......太肮脏了！
“我要怎么做？”严林山脉的狼妖少主、跟随谢骄救人诞生的正义善心，让厌浥决定帮助半妖们。
“现在城中大部分修士都在追查吃心妖，而我们两个要趁他们的注意力在吃心妖上时，去将宅院里的妖物们救出。”
月朔道。
“需要你帮忙与宅院的修士战斗，当然，我们两个会跟你一起。”自始至终，月朔都没有解释符箓从哪来。
厌浥满心在对半妖同情、对溪晚城众人做出的恶事愤懑，竟忘记询问符箓来源。
“什么时候？”
“还没定下，最迟不会超过下个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