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斗胆。”
“求仙君帮小女拿回卖身契。”
“在这之前,小女可以住到好友家。”
田小绿跪下,她想,谢骄这伙人看着就不正常,劫走她没准是不方便进城。
既然用了她的身份,那总得帮她点什么。
“这不成问题。”送亲队伍越走越远,谢骄召出五张纸人:“纸人里有我的灵力,能保护你在山中行走。”
“啊,你骑马吧。”她还有两匹马,云睁入轿,谢骄打算扮成侍女混进队伍。
两匹马的归宿这不就来了。
田小绿呆住,她哪会骑马。
转念一想,发觉自己压根没得挑,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牵着马,在五张纸人的环绕下,徒步往回走。
在花轿里的‘新娘’左顾右盼,身上麻绳自动松开,云睁斜斜一躺。
释放修为是把谢骄的天性一并释放了吗?
以前好歹收着点,现在简直是又爱炫又爱出馊主意。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云睁被自己的想法吓一大跳。
回想起谢骄在客栈内嘚瑟的神态动作,云睁愉悦哼笑,瞬间不觉得喜轿内部狭小。
现在的她,很轻松吗?
谢骄轻松不轻松,只有混到队伍末尾的她自己知道。
两妖收入袋中,谢骄幻化成护卫模样跟在队尾,经过妖物袭击,队伍步履匆匆,竟没人发现谢骄。
她拍拍乾坤袋以示对厌浥的安抚。
厌浥对自己要做出‘被凡人打中’的假象十分不满。
堂堂妖王预备役,怎么要给凡人演戏。
可恶!
在厌浥一路碎碎念中,队伍终于进到溪晚城。
“休整会,重新给新娘子上妆。”嬷嬷起先担心‘田小绿’是假意配合,等到侍女托盘入轿给她上完妆,‘田小绿’都没反应。
她彻底放心。
想开了就好,没准她不会被克死呢。
上妆侍女下轿才醒神。
刚刚发生什么了?哦,她给新娘子上妆来着。
云睁自然不可能让旁人碰她。
张家少主第四次娶亲,一路敲锣打鼓,街旁站满围观居民。
在队伍末尾的谢骄没感受到喜庆,如田小绿所说,围观居民全在谈论这回的夫人能活多久。
甚至有人开盘赌钱。
“下月初要办花灯节,城里这样,还能办下去吗?”混乱人声中,有人忧心。
谢骄想谁知道呢。
队伍上桥,右边水面远处出现一座高楼。
高楼繁华不失清雅,彩色帷幔飘飘,远远看去,意境十足。
溪晚楼。
月明学艺的地方。
过桥前行,踏上青石板路,终于到溪晚城张家正门。
规整漆黑宅门,两旁半人高的青石石狮胸带红花,门楣悬着黑底金字匾额‘溪晚张氏’四字,厚重张扬。
谢骄啧啧,这大门,赶得上谢家了。
这么张扬,师家没削张家?
至门口,全福妇人扶着新娘子下轿跨火盆,谢骄听见旁边有人用气音跟同伴私语:
“一个火盆够吗?”
新娘子是云睁的话,张家的火盆得给他们自己用。
反正‘克妻’少主克不死云睁。
谢骄想。
护卫队伍就此散开,谢骄趁机化作侍女,与其他人一道撒糖果铜钱。
待外边结束,她才跟着混入张家。
每逢大事,大家族都会雇临时工帮忙,谢骄深谙其道,跟着同年龄的小丫头们走到后厨帮工。
“都仔细些,后厨的饭菜绝不能出错!”
“今个儿少主娶亲,嘴巴严实点,不要到处乱说话!”
管事四处巡视,吹毛求疵批了好几个下人才离去。
他一走,后厨议论声如秋雨。
“我刚才听护卫说,这次是少主夫人带来三名掌事丫鬟。”
“随便吧,我看张少主娶亲这么多次,都无所谓礼数了。”
“能活就行。”
“听说这回娶亲路不大安生,好在张少夫人没被妖物掳走。”
“是啊,要是被掳走,张家的脸面何在?”
后厨重地消息混杂,谢骄竖起耳朵听八方议论,忽觉奇怪:张家少主娶妻,迎亲队伍却是普通凡人护卫。
按理说以张家中型世家标准,娶亲这种事情怎么着也得有修士护卫。
除非,张家压根不在意少主夫人的死活。
“你,把果子点心装好拿到门口。”一个婆子看了看,点中谢骄。
内宅事务分明,雇来的临时工不能乱跑。
谢骄将果子点心端给交接侍女后,并未回到厨房。
她目不斜视,穿行过满园下人时毫无畏惧,脸上还带着点点傲气,就这么一路寻到云睁所在院子。
“那是谁?”
“杨家侍女吧。”
张家下人看她这么自若,以为是少主夫人的侍女,也没多想。
婚房重地,门口的侍女见到谢骄正欲将她拦下,却被谢骄呵斥:
“让开,我可是少夫人的侍女。”
两侍女面面相觑,见她不似作假,于是让开路。
原来的少夫人侍女听见这事,出来寻找谢骄。
“喂,你是......”哪来的人?
说不出话!侍女惊恐。
“少夫人被妖掳走的事情,你也不想暴露吧?”谢骄亲热挽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恶魔低语。
她怎么知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早被打发封口了,这人是哪来的!?
谢骄无师自通,直径挽着侍女寻到婚房。
坐在大红床铺上的新娘头盖红布,听到门口有动静——云睁知道是谢骄来了。
“行了,我们没想把杨家怎么样,只是来查一查吃心妖的事情,我们会配合张家扮演少夫人,所以你老实点帮忙。”
谢骄设好结界,侍女蜷缩在墙角,看见‘田小绿’那波澜无惊的表情,才明白他们路上买的新娘已经被换走。
“是,是昨晚迷雾的时候吗?”侍女名叫春儿。
“劝你别问太多。”谢骄捏起干桂圆,指尖略一用力,里头紧实果肉露出,“吃吗少夫人?”她问云睁。
“仙君愿意喂妾身的话,自然愿意。”云睁掀开红布,田小绿清纯的脸在云睁的表情影响下,露出三分媚意。
“......你还真是。”没脸没皮。
仙君?春儿听到‘新娘’这么叫谢骄,眼中顿时爆出光亮。
“仙,仙君大人!”她扑通跪下。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
云睁暗骂麻烦。
果然,小绿说:
“求仙君大人救救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