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收拾妥当就去栖云苑找到陆嘉和。
她知道他现在最需要安慰。
这就是她乘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她从院门外走进去,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挽过,脸上看不出多少匆忙的痕迹。
她走到门口,看到陆嘉和独自一人站在空屋里,脚步慢了一下。
心里不是滋味。
林薇薇走进去轻轻扶住陆嘉和的手臂:“嘉和,你先别急,姐姐她可能只是带着孩子出去散心了,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陆嘉和没有转头看她,他的目光愣愣的,落在那只空衣架上。
林薇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只空衣架,心里鄙夷,面上却是一副伤感模样。
“嘉和,我知道你想念姐姐,但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说着她松开手退了一步,似乎是要给陆嘉和一些私人空间。
仿佛一株安静静候在一旁的花,等这阵风过去,等屋子里的光线重新变得柔和,也等陆嘉和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阳光从窗格中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清晰的光影。
陆嘉和站在这道光的边缘,肩膀微微塌着。
*
沈鸢走了五天。
陆嘉和在这五天里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军装挂在肩上,肩线处那儿直接空出一截,领口也松了。
仿佛是衣服里的东西少了一块。
他眼下泛着一层青灰,嘴唇干燥,大概好几天都没好好喝水,也没好好合眼休息。
陆嘉和这幅样子,让全府上下为之骇然。
众人从前并不知道,少帅爱夫人爱到这种程度。
林薇薇自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没有多心疼陆嘉和,因为她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失去了才知道有多好。
她才不要心疼,她甚至有些鄙夷。
顾尘安推开书房的门。
陆嘉和正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册子。
不知情的只怕以为他正认真。
但顾尘安知道不是这样。
他停在门口,看着陆嘉和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很久没有翻动。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大概是从端上来就没有喝过一口。
顾尘安没有敲门,更没有等人通报。
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鸢会消失,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因为陆嘉和。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冷。
“陆少帅好雅兴,还有心思看册子。”
陆嘉和抬起眼。
这目光很迟钝,大概他自己也没察觉。
好似刚从一段很长的恍惚中被拉出来,眼神还没有完全聚焦。
“顾道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干哑极了。
“她走了五天了。”顾尘安往里走了好几步,在桌子前面站定,“城里城外你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要走?”
陆嘉和把册子合上,有些疲惫地靠着椅背:“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我很忙,还请顾道长离开。”
顾尘安冷笑一声。
“你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作你的妻子?!”他的声音听着前所未有得冷,“还是说你那些深情样子全是演出来的?只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
陆嘉和冷冷地回看顾尘安。
顾尘安越说越生气,“她在你的保护下被人怀疑,被人挤兑,你母亲给她下毒没错吧,你强迫她跪在你重病的母亲前面没错吧,你和林薇薇当着外人的面的面审问她没错吧,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陆家每一个人都踩过她一脚。”
陆嘉和刚开始听得很愤怒,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看着顾尘安的眼神几乎可以用阴冷形容。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有这时间你多找找自己问题!”
顾尘安的语气不高,语速也不快,但听起非常严肃,“她走之前,你可对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陆嘉和不愿意被顾尘安牵着鼻子走,可听到顾尘安这话,他控制不住地回想那晚的情形。
他把她抱在怀里说‘回来好好过日子’……她抽手走了。
顾尘安的声音还在继续:“你难道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嘉和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他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她是我的妻子,这是我和她家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陆嘉和冷冷道:“顾道长可还记得自己是道士?”
顾尘安不为所动,“你是她丈夫没错,可这只是名义上的,你护过她几次?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她被人当面说子嗣有碍的时候你在旁边坐着,呵。”
顾尘安冷笑一声:“她出门去找别人帮忙想办法的时候你在为别的人和事烦心。”
顾尘安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满是讥讽不屑,“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走吗?”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再重复了……”
陆嘉和绕过桌子走到顾尘安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我跟沈鸢之前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
林薇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好似一幅被定格的画。
两个男人站得很近,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快步走过去,想拉住陆嘉和的手臂:“嘉和,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你出去。”陆嘉和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顾尘安脸上。
林薇薇面色有一瞬难堪,她攥着他的袖子没有松:“嘉和……”
“我让你出去。”陆嘉和的声音压得很平,连目光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