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的片子……倒是比文先生的情况轻些。”
郝院长把所有人的片子都看了一遍，仔仔细细的看的很认真。
林夏夏用筷子尖拨了拨碗里还剩一半的汤面，目光落在郝院长手中的片子上。
最上面那张几乎是浓墨浸透，黑得让人心里发沉，是那个最重的。
往下翻，其余几张虽也透着一股死气，但好在只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旧纱，还没完全烂透。
林夏夏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端起碗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我看其他人症状偏轻，拖得不算久，能试着拉一把吗？”郝院长连忙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放得轻，却隐隐带着一丝期盼。
林夏夏的手缓缓放下，碗放在桌子上。
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种病症无法根除，我也没有太大把握。”
听到这语气，郝院长连忙安慰。
“先治着看，我们已经很知足了！要不是你，大家现在连个对症的方向都没有。就按你之前给文先生输液那个方子来，你带的药还够不够？”
林夏夏轻轻摇头：“不够。出发前只按文先生一个人的量备的，没算上这一屋子附带的。”
“那、那你要回山里取吗？我马上安排车……”
“不用回。”她打断他，抬手把碗推到一边，“这药，得现配。不是晒晒草、煮煮根就能成的。”
郝院长一愣，反应过来，神色立刻正了：“需要什么药材，你列单子，医院、市里、甚至去省外调，我全都给你跑！”
林夏夏却在这时抬起头，眼神清凌凌的，没有半点玩笑：“你们买不到。”
“……什么意思？”
“寻常药铺、拍卖行、甚至你们认知里的稀缺药材，都不行。还是得去求我师父他老人家。”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钱。很多钱。现金最好，没有的话，古董、字画、老物件也行，能换钱的，都行。”
郝院长握着保温杯的手僵了半秒：“……那药，要这么贵？”
林夏夏很肯定地点头：“非常贵。”
贵到什么程度？她没说。
但郝院长想起来了那药的厉害。
今天下午，林给文先生换药时剩下的小半滴药汁，当着他的面，兑进温水里递给了他媳妇。就那么一丁点，他媳妇原本花白的鬓角肉眼可见转黑，眼角的褶子淡得像被橡皮擦蹭过一层，整个人年轻了10岁。
那一小口，抵得过世间所有天价补品。
这肉眼可见的效果在他的眼前真实的呈现，他都非常惊讶，贵也是应该的。
“行。”郝院长把手上的片子放下，声音也沉下来。
“我懂了。钱和东西的事，我来想办法。我会写一份详细报告往上递，里面会提你的……特殊之处，你看行吗？”
林夏夏没犹豫：“可以。”
反正那层普通中医的皮，也撕得差不多了。
既然要救人，就得站在光里谈条件。她靠回椅背，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住院部还有零星几盏灯亮着。
“写吧。”她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吃完饭，林夏夏就回了宿舍，郝院长送她到楼下，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转身走了。
林夏夏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来了，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整层楼忽然“哗啦啦”像炸了营。
左边宿舍门先开，剩下的几个门也打开了，好多小姑娘拎着兜子、捧着搪瓷缸，踩着棉拖鞋噼里啪啦就涌了出来，把本来就不宽的走廊堵得满满当当。
“小林大夫！您可回来了！这是我妈托人送来的奶糖，大白兔的，可甜了，您一定得拿着！”
“我们家送来的苹果，红得很，给您补补！”
“小林大夫，看我的橘子，还带着叶子呢！”
“去去去，我有这个！进口巧克力，一盒十几块呢，全给小林大夫！”
七八个纸袋子、塑料袋、手绢包一股脑往她怀里递，还有人踮脚想往她手里塞。
楼道里暖烘烘的，混着奶糖香、橘子皮的清冽，还有小姑娘们压不住的兴奋叽喳声。
林夏夏抱着一堆东西，进退不得，只能哭笑不得地往后仰了仰：“真不用，我今天面都吃撑了，实在装不下了，谢谢各位。”
说着就要把东西还回去呢，大家都挡着不肯收。
“您太厉害了！下午我轮班去病房，文老那气色，我都看愣了！”
“就是就是，今天都能坐起来喝粥了。”
“还有还有…”有个胆子大的小护士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林医生吃了你那个药一下子年轻10岁的事情，太厉害了。”
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嘘”声一片，几个人红着脸去捂那姑娘的嘴。
这件事情看破不说破，大家知道就行了，这傻姑娘咋还说出来了。
林夏夏低头看了看怀里快滑下去的苹果，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一天，她从来历不明的小中医，变成了整栋楼口口相传的活神仙。
也难怪。能把病重的人拉回来，还能让人返老还童的，放在哪个年代都是能写进奇闻录的。
她抬手挡了挡那些还要往她手里塞的糖：“心意我领了，东西真不能要。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别给我了，大家留着吃吧。”
刚要把那兜橘子递回去，围在跟前的一圈人齐刷刷往后一退，像约好了似的，脚后跟都踩出同一个节奏。
“不行不行！这哪能还回来，就是给您留的！”
“就是，我们特意挑的，可甜了！”
有个扎丸子头的小护士眼睛亮得发贼，往前半步又缩回去，声音压着点兴奋：“那个……我听龚大夫说，小林大夫您最擅长治那个……就是……‘怀不上’的毛病，是不是真的呀？”
话一出口，楼道里瞬间静了一秒。
紧跟着是一片心照不宣的“对对对”“哎哟你小点声”。
原来龚大夫回来后，把林夏夏那些厉害都说了，尤其是特意拐到妇产科那边重点科普了一句。
这位林大夫，手里有能让绝路开花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