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这个蠢货啊……”
陈家大殿上,陈秋实已经得到了陈子昂在鼎香楼闹事的消息,不由气得胡子乱颤,胸口发闷。
“自从赏月楼那件事儿过后,老夫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虽然马文章隐藏的极好,但还是让老夫发现了一丝端倪。”
陈秋实作为陈家家主,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锻炼出了一双慧眼,如今陈子昂又去闹事,这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丹妮,老夫总觉得有心难安,据线人传来的消息,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平息,你带着家中的地契文书,先去清风寺避避风头吧!”
陈秋实目光微凝,沉声道:“你毕竟是他的养母,就算这次陈家挺不住了,想必宛守业也会顾及这一丝情分,保下你。趁现在他们还没来,你赶紧走吧!”
陈秋实一语落下后,整个人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椅子上,直觉告诉他,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爹……”
陈丹妮轻唤了一声,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面前满载着陈家资产的小箱子,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离开了陈府。
临走之前,她还特地回到房间拿走了一块牌位,以及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而就在她离开不久,马文章就带着一群守卫将陈府包围了起来,还有陈家在这云城中大大小小的产业,也几乎同时遭到了查封。
“你来了?”
陈秋实看着一身戎甲的马文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为了这一天,你等了多久了?”
“陈家主,本官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次来,也是因为你那个不小子孙,惹到了一位不该惹的人,就连本官也护不住他了!”
马文章脸上露出一抹惋惜,假惺惺地安慰道:“陈子昂已经是必死无疑了,老陈,若是你能交出陈家家业,本官或许还能从中斡旋一下,让你能找个地方安度晚年!”
“要怪只能怪子昂惹出的事太大了,毕竟他要杀的,可是沈家嫡女啊……”
陈秋实闻言先是一怔,随后脸上便泛起一丝冷笑:“哈哈哈,原来是沈家嫡女,马文章啊马文章,你这步棋,下的还真是妙啊!”
陈秋实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负着手走到了马文章的面前。
“从夜市那件事起,老夫就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以你与宛守业的手段,想在这云城找到几人,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想不到那位竟然有如此大的背景。而我却还一直蒙在鼓中。”
“看来你早已算好了,如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是吧!”
“哼,老陈,本官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文章将头扭向一旁,不愿再听他废话,当即对着身后挥了挥手,顿时就有一大群人冲进了陈家大殿之中。
“拿下!”
“等等!”
陈秋实看着冲进来的守军,爆喝一声,看向马文章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凶狠。
“马文章,你确定要过河拆桥,别忘了你自己干过的那些龌龊事,老夫可都是一笔笔的记着呢,你就不怕老夫鱼死网破?”
“呵呵,鱼死网破?你也配?”
马文章目光一凛,直接撕下了伪装,冷声道:“陈秋实,本官一生光明磊落,岂容你胡言乱语!”
“噗呲…”
一把钢刀突然刺入陈秋实的腹部,剧烈的痛感让他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想到马文章会这么果决,让他一时反应不及,直挺挺倒在了他的怀里,临死之前,他的目光还紧紧盯着椅子下的暗格,那里藏着的,就是曾让他以为可以保命的东西……
“死人,是不会说出什么秘密的!”
马文章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声,随后脸上便露出一抹狞笑,地上氤氲的鲜血弥漫,让他变得也越来越兴奋,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美好未来。
“杀!”
轻飘飘的一个字,便宣布了陈家的结局,曾经在云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豪门世家,从此刻开始,土崩瓦解……
“嘭…”
顺着陈秋实的目光,马文章狠狠避开了那张木椅,而那张木椅连带着那些写有他这些年罪恶的纸张,被劈成了两半。
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纸,马文章这一刻舒服极了,这不是他的罪恶,这是他的来时路,也是他通往更高一层的阶梯,他,做到了……
而在另一边,陈丹妮早已打扮成了一个流民,箱子里的文书地契,也被她全部装进了一个破包袱里。
远远一看,与流民无异,靠着这身打扮,她通过了一波又一波的封堵,眼见陈家的店铺都被查封,她知道陈家已经完了,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快。
她没有心痛,甚至还有些庆幸,只要这些家底还在,陈家就还有机会,最主要的是,是她得到了这一大笔报酬。
云城的城外行人匆匆,陈丹妮望着身后的云城城门,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
“早知道这么容易,老娘又何必哄着陈子昂那个臭小子这么多年。”
“爹,你放心去死吧,陈家有我在,就不会倒!”
“是么?我看也不见得吧!”
就在她得意满满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便有一道人影拦在了她的身前。
陈丹妮先是被吓了一跳,等她看清来人模样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狂喜。
“守业,你是来救我的么?”
她紧紧抓住宛守业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激动:“守业,你听我的,云城不要回去了,陈家已经倒了,你在马文章那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跟我走吧,带着风儿,咱们去别的地方生活,你看,我有钱!”
她将那个包袱轻轻撩开,露出了里面一角,烫着金边的文书在阳光底下金光闪闪,小小的包袱里装着的是无边的财富。
“丹妮,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任由那些财富如何吸引人,也没有让宛守业露出一丝笑容。
“我都知道了,现在该到了你还罪的时候了!”
“轰……”
这一道消息如同一记响雷在陈丹妮的脑海炸开,家人死了她没慌,家业没了她也没慌,但从宛守业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整个人彻底慌了。
“不,不,守业,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她哭喊着想要解释,但宛守业却恍若未闻,将她拖到马上后扬长而去。
城南十里外,一座小庙升起了袅袅炊烟,而在庙外一里的山脚下,有一座孤零零的枯坟,坟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宛守业轻轻抚去碑上的枯叶,露出了墓碑上面几个红色大字。
“宛守业妻,黄柔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