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从艾丽尔老师的留言,天黑了之后,我并没有等她回来,而是按照往日的作息一样洗漱就寝。
等早上自然起床的时候,艾丽尔老师已经回来了,今天她似乎是休息,在我离开卧室后,我注意到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
听到我卧室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我的身影,她先是露出了一瞬的惊讶,随后转变成了笑容:“啊,莉莉,不上学的日子也起得这么早啊。”
说着,她放下报纸,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我面前,似乎是打量了一番我的身形,说出了很经典的话语:“你看上去瘦了些,在廷根生活的怎么样?”
“没有吧。”听到这样的话,我奇怪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我倒觉得廷根比贝克兰德宜居,至少空气好的多。”
“哦……”空气这个话题让艾丽尔老师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像是也有所感慨,“贝克兰德这边的空气确实不太好,这也是工业化带来的弊端,报纸上抨击的人一直都有,只是政府一直没有作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饮食呢,你在廷根吃得怎么样?”
我一边听艾丽尔老师的话,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廷根和贝克兰德离得这么近,饮食方面完全没有差异吧,不过我更习惯自己做饭,所以吃的方面倒没什么不同……那我自己做早饭了?”
最后我并没有自己做早饭,因为艾丽尔老师给我做好早饭了,只是在等我起床。
我很久没有吃过艾丽尔老师做的早饭了,之前在贝克兰德这边生活的时候,早饭这种可以放凉的饭菜一般都是艾丽尔老师给我做的,中饭通常是在学校吃,晚饭倒是需要自己做,大学之前的那个暑假里,我通常会睡到中午起来,所以中饭和晚饭都需要自己做。
虽说如此,但如果艾丽尔老师的值班有调整,能够得到像现在一样的空闲,做饭的人就会变成艾丽尔老师……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我对饮食没有太多的要求,目前对所有饭菜的评价都是“不错”。
吃饭的时候,艾丽尔老师坐到了我餐桌位置的对面,关切地询问起了我在廷根的生活,当然,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上学,考试,和老师,和同学……
非凡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和艾丽尔老师讲的,就算是戴莉的事情我也没有和艾丽尔老师说过,不过有着加西亚在我俩之间,艾丽尔老师自然是知道了我经历的那件有关灵教团的危险。
好在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就算现在在餐桌上提起,艾丽尔老师也不会深究,只是叹气苦笑,希望我能注意安全,也希望我未来不要再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对于这个话题,我只能微笑着同样表达自己的希望,这当然是真话,但考虑到我还有打算让“查理”回归的想法,远离艾丽尔老师眼中的危险什么的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聊起我们在信中写过的事情,果然还是绕不开阿蒙的事。
“对了,你养的那只乌鸦呢?好像没有看到,是放在卧室里吗?”艾丽尔老师好奇地问。
“呃,是啊。”我只能笑一笑说。
“不带小家伙出来遛遛吗?我不介意你的宠物在除卧室以外的地方溜达,可以带我看看吗?我很少见到作为宠物的乌鸦。”艾丽尔老师继续询问。
“……当然可以。”
虽然我并不想让艾丽尔老师和阿蒙接触,但完全避免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从艾丽尔老师的视角来说,会好奇我养的宠物完全是正常的心态,我要是遮遮掩掩才显得不正常。
在答应下来后,我去卧室把笼子连带阿蒙一起拿了出来。
“真是一只漂亮的乌鸦!”艾丽尔老师夸赞,“它的羽毛看上去柔顺又光滑,看来你把它养的很好……不过关在这么小的笼子里,它不会不舒服吗?”
我告诉自己,对于艾丽尔老师来说,这只是一只作为宠物的乌鸦,所以艾丽尔老师说的话都很正常……于是我轻轻推了一下笼子的开口,将并没有关上的笼子门展示给艾丽尔老师看:“我并没有锁上笼子,这家伙很聪明,不舒服的话,它会自己飞出来的。”
我话音刚落,阿蒙就像一只乌鸦一样用嘴咬住笼子的铁杆,然后伸长脖子松开嘴,利用带来的惯性打开了笼子的门,就像是配合我的话演示一般。
艾丽尔老师自然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像是听了你的话才这么做一样……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它叫什么名字?”
啊,我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
“没有名字。”我说,就像当初回答戴莉的话一样,“毕竟我们不能臆测一只乌鸦对自己名字的想法,所以我尊重它,没有给它取名字。”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给这个说法增加了故事背景:这是一只因为摔断了腿无法起飞跌落在树下的亚成体乌鸦,我捡回了它,并收养了它一段时间,本来想着放回野外只是它赖在了我家,因为本来没有想过收养它,所以一直没有取名字,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因为我一直等待着它回归野外的时候。
大概是这样的一个说法,在我富有感情的描述下,艾丽尔老师无疑相信我的说法,甚至是感慨我对乌鸦的尊重。
我把阿蒙的笼子放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因为得到了艾丽尔老师的允许,于是我对乌鸦说因为规则有变,所以它可以自由行动,只要不乱来就好。
听到我话的艾丽尔老师笑呵呵地说:“它只是一只乌鸦,怎么可能乱来呢,你也不要对它太严苛了,一只小动物可能想不了那么多。”
对于这话,我只能笑笑什么都不说。
你对这只乌鸦一无所知……我在心里想。
不过这话听起来好像阿蒙是什么封印兽似的,虽然确实很像就是了,还没有“封印兽”可控。
听了我话的阿蒙从笼子里扬起乌鸦脑袋看我,看了一会儿,祂就从笼子里跳了出来,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茶几的果盘旁,一点也不见外地叼起坚果吃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祂的动作中透露着一种得意……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艾丽尔老师的允许,是你给她塞了什么念头吗?喂喂!
当然,装着普通乌鸦的阿蒙,并没有回复我的念头,在吃了些果盘的坚果后,祂就跳到地上,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圈客厅,最后给自己挑选了一个柜子高处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窝在那里了。
在这期间,艾丽尔老师还试图摸乌鸦的羽毛,只是阿蒙灵巧的躲开了,这让艾丽尔老师很遗憾。
“看来我并不讨小动物喜欢。”她自嘲般地笑了笑说,“我以前也想养一只动物,比如猫,或者狗,只是我的工作让我实在是不适合养这些小家伙们。”
对于这句话,我并没有回应。
作为值夜者的艾丽尔老师确实不适合饲养动物,尤其是在之前作为红手套的时候,那更是天南海北地跑,没有一个固定居住的地方。
现在的话,倒是比较适合养猫,不需要出去遛,不知道加西亚有没有建议过艾丽尔老师养一个宠物来缓解孤独?咦,这么说来的话,当初选择资助我是不是也……呃,不想了。
由于艾丽尔老师昨天是通宵的值班,今天她获得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的休息,上班的时间依然是晚上,所以,艾丽尔老师包揽了午饭,在将近一年的时间之后,我难得地吃上了艾丽尔老师亲手做的热饭菜,味道和记忆中的没有太大差别。
下午,像以前那样,艾丽尔老师去了楼上书房,我则是在客厅看着贝格兰德这段时间的报纸。
啊是的,这段时间,我离开了这么久,我曾经还算喜欢的地区限定报纸和刊物更新了很多,以我刻意放慢的阅读速度来看,至少半个月的娱乐生活不用愁了。
因为当初我喜欢看,这些报纸和刊物是艾丽尔老师特意订阅的,她好像不怎么看这些,所以我很意外在我离开后,她居然没有取消订阅,于是现在积攒了将近一年的量。
注意到这一点,让我心情很微妙……这是不是意味着,艾丽尔老师从一开始就希望我能经常回来?说起来,寒假之前,艾丽尔老师也是写信邀请过我回贝克兰德一趟,只是我用时间短之类的理由拒绝了……啊。
有些事情如果不亲自感受一下,确实是会和想象中有很大差异的……不管是作为替换的情感依赖还是单纯的对贫困生的友善,艾丽尔老师都比我想象的更加上心。
就算是“替身”我也认了吧,说到底,失去了重要挚友的艾丽尔老师寻求一个相似的个体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啊,而且虽然“替身心理”不太尊重人,但艾丽尔老师对我是实打实的好,也是真正地帮助了我。
如果艾丽尔老师真的是因为“替身心理”才忽然对我这么好,那我也是真的因为这种心理得到了好处,完全没有资格去指责艾丽尔老师,或者是抱着这样的原因去疏远她。
艾丽尔老师……是很好,很善良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希望她能走出足以让她下岗红手套的阴影,这并不是希望她继续去从事危险的工作,只是希望她能避免失控的风险。
然后,普通地活着,就最好了。
既然有着廷根市的尼尔先生那样退休返聘的人员,普通值夜者的死亡风险也没有那么高吧?一辈子也无法晋升,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活着,可以享受到序列提升带来的寿命加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