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叹道：“看一书而知农事。”
朱橚看的是《工业启蒙》。
从一棵树的长成，到砍伐了，用来制作各种器具，木头能做的东西何止千万种？
他领略到了侄女编的书的神奇，把书递给陛下，换着看。
朱棣拿《农业启蒙》和他换。
朱瞻基还没看过瘾，又急忙翻开这本书，看的入迷。
张氏在看《商业启蒙》，从妇人织一匹布开始，经过流通环节，到布最后被使用。
这种大人都知道的事，仔细看起来又有新鲜感，给小孩看那就更新鲜了。
张氏心情很微妙，妹妹把这些寻常的事情梳理出来，有了别的意思，做的看似小事，一件件小事叠加起来就是一件大事！
这就是优育吗？认真的对待孩子，让他有兴趣。
张氏大概明白，兴趣很重要，要让孩子有趣，让每个人都鲜活起来。
朱高燧就像孩子，看的很有趣，突然明白了那么多大人要当老祖宗的孩子，他看着堂妹有点古怪，不过这书是好看。
朱高燧说道：“大明之外是不是也有很多植物、动物？”
朱含英期待的问道：“三哥要把那些都画下来？能给我看看吗？”
朱高燧：“叫三哥哥。”
朱含英眨眼睛。
朱高燧控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叫大哥哥。”
朱含英讲理：“因为大哥哥把我当亲妹妹。”
朱高燧问：“我不是吗？”
朱含英：哼！
朱高炽看这兄妹俩莫名其妙来了一场斗嘴。
朱棣评价，说小崽子：“你这么爱憎分明？”
朱含英应道：“这不是老朱家遗传吗？”
朱棣无语，再说老三：“除了画下来，还得写好故事。”
朱含英问Judy：“要是三哥写的好，陛下有什么赏赐？”
朱棣反问：“你想要什么？”
朱含英应道：“我不要。三哥与我不一样。”
朱高燧问：“有啥不一样？”
朱含英应道：“三哥是皇子，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有功必赏。”
徐皇后开口：“是不是和景云阁或者凌烟阁类似，图像凌烟阁？”
朱含英应道：“娘娘英明，周王伯父当第一，三哥第二。”
徐皇后懂了。
朱棣有思路了。
朱橚心动。
朱高燧略有不满，但确实不能和叔父争第一，当个第二千古流芳也不错。
朱高煦嘲讽朱含英：“你就靠着这种手段让那些人做事？”
朱含英应道：“我挖野菜的时候只想尝尝春天的美味。不是穷的吃不起，是野菜好吃。当然野菜要做的好吃得舍得加料，老百姓啥也没有肯定不好吃。野菜是一样的。”
徐皇后点头，是这个道理。零陵虽然简朴但没亏待自己。
朱含英和徐皇后说道：“我想让大家都过得好，所以没想和大家过苦日子。”
徐皇后点头：“不错。”
她简朴是不想浪费，而不是往苦上过。
朱棣大赞：“说得好！”
话虽简单但大有深意，做的都是小事但志向不小。
一个太监匆匆过来回禀：“陛下，孔家携三氏到京师了。”
朱含英插话：“是一路体察民情吗？”
太监应道：“一路上人越来越多。”
朱含英又问：“是为利，还是为义？”
太监知她是谁，便撇了陛下与她解释：“孔家以为受了奇耻大辱，要陛下给个交代。”
朱含英好奇：“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说山东的女性吃饭不能上桌？”
太监应道：“奴婢不知。不过孔家请陛下祭天。”
朱含英问：“用孔家祭天？”
朱高炽严肃的说道：“妹妹慎言。”
朱含英正想问他：“大哥哥，当年守北平的时候是伯母功多还是大哥哥功多？”
朱高炽上前跪在母亲跟前说道：“实乃母后之功。母后不仅教儿如何守城，还教了许多。”
朱含英笑道：“天幕上说，儿子聪不聪明看母亲呢。伯母可是女诸生。”
朱高燧也上前跪下，深情的说道：“母后劳苦功高。”
朱棣抱着好圣孙站起来，向皇后行礼：“皇后劳苦功高。”
徐皇后看看零陵，沉稳的说道：“不敢当。”
几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朱橚看着侄女，心里惊叹，她还真是个鬼才！
朱棣抱着好圣孙重新坐下，也看着小崽子。
朱含英看着Judy问：“祖母功劳几何？”
朱棣应道：“母后功高，父皇对母后极为尊重。”
朱含英轻声说道：“男子夺女子之功，陛下必不屑也。虽陛下之功，愿分与娘娘，是爱重，是宽宏，对百姓必也如此。”
朱棣点头，很好！
他当然不会夺皇后的功劳，功劳就算分出去还是功劳呢。
儒家之前的冒犯就让他很恼火！
现在竟然还敢来，要挟他！
徐皇后也明白，把她抬出来对抗儒家，确实没毛病。何况又把马皇后抬出来挡在她前边。
她并不争功劳，但到了这一步也可以。
朱高炽跪着未起，向父皇请旨：“儿欲为母后撰文，教天下人知晓。”
朱棣应道：“你娘是女诸生，你随你娘。”
朱高燧也跪着，跟着说道：“我也是！父皇，儿也要写！”
朱棣大声应道：“好！五弟，你我一块为母后写。”
朱橚忙领旨，心里有点茫然与奇妙。
朱含英心里很微妙，Judy为了合法性吹老朱有多爱他，现在吹马皇后有多爱他应该很熟练。
甚至，Judy一直忌惮老朱，现在如果让马皇后分走一部分高度，让老朱矮三分，就是让马皇后分担压力，Judy肯定会好受的多。
反正老朱和马皇后是老夫老妻，他俩之间是谁的功劳都与外人无关。
而且Judy吹马皇后对于他合法性的帮助并不比老朱小。
朱含英原本只是想让女性做的事被人看到，没想到还有这些妙处。
朱棣几乎没反对。
朱高炽也不会反对，他是真孝子。
朱含英不管他是不是真孝顺，反正他太子之位靠徐皇后，徐皇后腰杆很硬，换了张氏都不行。
所以Judy捧徐皇后也是符合利益的，捧徐皇后也会增加他的合法性。
朱含英不管其中会有什么倾向，至少走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