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空间内,十扇门悬立各方。
天地一望无际,看不见其他物品;这些门前后一致,就是一个个单独的“门”悬在那里,没有接壤建筑。
“纤纤,你进去看看。”
苏云袖略一思索,就下了决断。
“是。”
柳纤纤应道,就近挑了一扇门,往外一拉。
门缝内释放出耀眼的光,眨眼间,柳纤纤连人带门,消失不见。
“看样子,是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考验。”
苏云袖回过头,面对众人:
“你们都各选一扇门进去吧。”
哪里看出来是不同的考验……不多试试吗?
林晚知道苏云袖其实有很多疑点,比如一边说“要把剩余灵力留给后续关卡”,一边又在她和龚平要留下来时祭出法器,布下禁制。
还有谈论柳若慈时表现出来的渣男属性、双标等等,都是她腹诽的内容。
但在他撕破脸之前,他们也只能暂时顺从,静观其变。
彼此换了个眼神以后,余下四人,各自选了扇门,向外拉开。
氤氲的光芒出现又散去,还是一个纯白的空间,但这里只有林晚一人,以及中央的一方棋桌。
她走近一看,发现是个残局。
考验,不应该考我擅长的部分吗?
林晚对围棋的了解,仅限于偶尔翻看的一两本闲书,属于知道一二,但从来没和别人对弈过的水平。
也就是没有水平。
她不死心的四处逛了逛,确定没有其他东西。
并且不论往哪个方向走,她和棋盘的相对距离,始终维持在三米左右,只有往棋盘走,才能重新拉近距离。
终于认命的坐下,林晚开始在脑中回忆围棋的规则,现学现卖。
其他类似的空间里,对占卜一窍不通的君临在推衍星盘;不擅长正面战斗的龚平在和傀儡对战;吴小凤则行走在哪哪都一模一样的镜像迷宫之中。
……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
林晚把手里的黑子甩飞出去。
面前的棋盘一阵变幻,回到最开始的布局,她扔掉的那颗黑子也重新落在棋笥当中。
已经不知道下了多少局,处处有异变,处处是危机。
她从一个只知道规则的状态,到现在小有所成。
原本啥也不懂,反正是个残局;现在越是进步,越是能看出这盘残局的非凡,反而逐渐意识到,自己和棋局的水平差距有多大。
再来个十天半个月,要破此局,估计也够呛。
她还担心外头存在着什么阴谋,哪里能静下心来,继续钻研。
又对弈一局,被白棋杀的死死的,林晚郁闷的扶额:
“该死……怎么这么难啊?”
有人答道:
“呵,绵延万年,依旧鲜有人能够破解的棋局,当然难啦。”
林晚呼吸一滞,猛然抬头。
只见她对面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男人。
此人梳着个大背头,发尾泛红,目光玩味。
“你是谁?”
“当然是跟你一样,被卷入这里的倒霉蛋啦。”男人应道。
林晚眨眨眼,想起比人数要多一个的绳茧:
“你就是那个先破开绳茧的人?
“这里一扇门只能进一个人,你怎么进来的?”
“是我。”
男人点点头。
“至于你说的门?考验?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你不是听见了吗?难道,还要我再提醒你一下?”
这话说完,男人的手已经点在林晚的眉心,林晚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到。
苏云袖当时聚集众人,手往墙壁一挥,原本密集的红绳因此挪开,露出过道。
那时候,林晚隐约听见了一道声音。
叮铃铃……
这,是碎梦铃的声音!
从那一刻开始,漫长的通道、纯白空间、十扇门、考验……通通都只是幻境!
“怎么会这样?”
林晚思绪电转,回顾苏云袖的不紧不慢、过长的通道、考验的不合理性……
“他,他在拖延时间?”
“宾狗!答对啦!”
男人目露欣赏:“你还是蛮聪明的嘛。现在,你需要……”
“朱……朱逸群?”
林晚打断道。
预测榜上的画像与本人还是有些出入的,加上男人现在的神态和发型也大有改变,让她一时间只觉得熟悉,没完全对应。
直到那句“bingo”。
林晚心里有无数句话想说,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她一个都没问出来。
纯白的空间开始晃动,呈现出摇摇欲坠的状态,苏云袖愤怒的嗓音自四面八方涌来:
“孽徒,尔敢!!”
“叫我朱一,别喊那个名字。”
朱一比起苏云袖铺天盖地的呼喝,好像更在意林晚的称谓。
“我那傻师傅喊我了,你加油哈……你们要是能从幻境出来,我就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语毕,不顾林晚的挽留,他于原地消失。
“喂!”
林晚试图拉住他,抓着的衣角在下一刻也消失不见。
她心乱如麻。
朱一说了英语……肯定是穿越者没跑了。
为什么他能进出幻境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他能瞒过苏云袖的神识?
这里是幻境,我们都还在那个红绳围绕的牢笼当中……苏云袖目的何在?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呼……
林晚深深呼气,强定心神。
当务之急,是先破去幻境。
筑基的破妄法术就不要想了,这是元婴尊者布下的幻境。
处在幻境之中,很多物品都是假的,哪怕她现在召出混沌离火,说不定也只是她的想象。
该怎么办……
触发师傅给的防御法术吗?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不行,没别的办法了。
正当林晚几乎无计可施之时,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自她脑海中响起:
“蝼蚁,吾与汝做个交易。
“我助你破局,你放我离开。”
老鼠兄……你倒是会挑时间。
林晚未做理会,盘坐在地,五心向天。
她回忆起在离火中心之时,钟离焱教过她的一个办法,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但试试总无妨。
摒弃杂念,回守本心,以神识为引,以意识作脉络,从丹田开始,沿着经脉走势,向外展开……
红绳铺就的空间内,站着、躺着数道人影,他们全都紧闭双眼。
突然间,其中一位手持荧光石的女修睁开眼睛。
林晚活动躯体,环顾四周。
没有看见苏云袖的身影,柳纤纤倒在地上,其余五人,位置、姿势,都和进入幻境前保持一致,那个茶杯形状的法器也不在。
成功了!
看来,苏云袖确实受到了什么影响,实力大打折扣,使不出什么高明手段。
“轰隆隆……”
激烈的晃动不止在幻境之内,天花板上的红绳,有不少因此断裂、落下,然后像蠕虫一样钻入地面,成为地板的一部分。
该不会,是朱一,和苏云袖打起来了吧?
林晚脑袋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后被自己否决。
就算是实力受限制,朱一一个筑基修士,拿什么跟元婴修士打?
还是想办法先把其他人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