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松风茶社，一路直奔玄衣卫大牢。
上一次进玄衣卫大牢，还是提刀一路杀进去。
可现在的玄衣卫大牢，却早已不见玄衣卫的踪影。
大牢正门的守卫，看到引路的萧怜月，抱拳行了一礼。
“萧副将，有何吩咐？”
“带我们去见江嫣然。”萧怜月开门见山道。
“跟我来吧。”
对方没有多问，爽快地替她们引了路。
戚钰诧异地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人，“没想到，你还是个巾帼女将。”
“我身手不如你，不然现在高低也是个将军了。”萧怜月说道。
她只是骑射过人，在南楚军中只统领弓箭手，到底比不过那些可以冲锋陷阵的主将。
戚钰眼中满是赞赏，羡慕地说道。
“但这已经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了。”
在这沣京城，高门贵女的规矩极重，女子学武便是离经叛道，粗野无状。
所以，这些年她也将自己精通刀法一事藏得滴水不漏。
“等朝堂安定，只要你愿意，军中也必有你的一席之地。”萧怜月说道。
以戚钰的身手和聪慧，入了军中不输她兄长戚少商。
两人说话间，守卫领着她们穿过一重重牢门，打开其中一间牢门，开口说道。
“萧副将，人在里面，没别的吩咐我出去了。”
说罢，抱拳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牢房里，江嫣然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站在牢门外的两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来干什么？”
玄衣卫大牢守卫森严，怎么会轻易让人进来。
而且，方才那守卫还称她们其中一人为萧副将。
她看了看戚钰，又看了看萧怜月，这两个人为什么会一起来？
“今日九九重阳，我当然是来给你送重阳节大礼的。”
戚钰说着，将拎了一路的东西扔到了江嫣然脚边。
包袱落地散开，卫洵的头颅滚到了江嫣然跟前。
江嫣然看到是颗人头，惊叫着爬起来躲到了墙角。
“戚钰，你这个疯子！”
戚钰看着她惊惧的样子，冷声道。
“怎么，这礼物你不喜欢？”
江嫣然只看到那是颗人头，但却并没有细看是谁的头颅，壮着胆子告诫道。
“戚钰，瑞王马上就继位为新帝了，你若杀了我，有人不会放过你的。”
瑞王继位为帝，卫家大房便是从龙之功。
卫洵不会不管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救她出去的。
可是江嫣然这个时候找上她，显然是来者不善。
戚钰举步走进牢房，一字一句说道。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瑞王刚刚已经毒发身亡了。”
“瑞王……瑞王死了？”江嫣然难以置信地望向戚钰，缓缓摇了摇头否认道，“不，不可能，瑞王不可能死……”
“不然，我怎么有空来玄衣卫大牢送你上路呢？”戚钰步步逼近，冷声说道，“九九重阳，多好的日子，适合做你们的祭日。”
只不过明年的今日，大抵是没有人能去祭拜拜她和卫洵的。
江嫣然骤然想到，卫洵曾经说过，前世戚钰就是在重阳节这一天，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她今天来见她，就是要杀她的。
“不，你不能杀我。”
“不能杀你？”戚钰嗤然冷笑，问道，“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指望有谁会来救你？”
江嫣然咬了咬牙，直接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卫洵根本就没有死，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即便瑞王死了，卫洵和华琳琅也不会对她坐视不管的。
只要拖延时间，一定会有人救她出去的。
戚钰面无波澜，瞥了一眼脚边的卫洵头颅说道。
“他确实想救你，只不过他大抵是救不了你了。”
江嫣然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不由心下一沉。
“你早就知道卫洵还活着。”
“我知道啊。”戚钰弯腰捡起地上的卫洵头颅，拨开散乱的头发，“所以，我今天送他来和你夫妻团聚了。”
说罢，她将卫洵的头颅举到了江嫣然面前。
江嫣然这才被迫看清那头颅的面目，认出是她的夫婿卫洵。
她惊恐地张了张嘴，却哭不出一丝声音。
戚钰将卫洵的头颅塞到了江嫣然怀里，冷眼看着她惊惧痛苦到撕心裂肺。
前世戚家被构陷满门被害时，她比她现在要痛苦千万倍。
事到如今，她终于亲眼看着威胁到戚家的仇敌一个一个死去了。
娄烬被她杀了，娄朔也死在她刀下。
荣王死了，靖安帝驾崩了。
太子败了，瑞王也毒发身亡了。
卫洵和江嫣然，她也马上把他们全都杀了。
至于华琳琅，现在的小命也捏在了她的手里。
终于，她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胆，唯恐前世戚家的惨剧再次重演了。
江嫣然抱着卫洵的头颅瘫坐在地，痛苦得几欲癫狂。
这世上，从未有人像卫洵这样衷情于她，一心只为她。
她本以为瑞王继位之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守在一起了。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死在了戚钰的手里。
她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地仰头望向戚钰。
“你杀他，竟然……竟然还让他身首异处……”
“他临死之前放不下你，我只好带他来见你了。”戚钰抬手摘下头上淬毒的藏剑簪，说道，“他才死没多久，我现在送你上路，你应该还追得上他……”
江嫣然看着她手里的簪子，自知今日自己是死路一条了。
“就算瑞王死了，就算我和卫洵都死了，这世上也自有人会来要你的命。”
“我们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等着你们戚家满门！”
……
华氏一族都在戚北城手里，比起她和卫洵，华琳琅才是最恨戚家的人。
即便他们都死了，华琳琅也一定会向戚家报仇的。
戚钰手起簪落，刺进江嫣然心口，勾唇轻笑道。
“你不会是指望华琳琅替你们杀了我吧？”
“可惜……她现在也在我手里，自身难保了。”
……
若不是华琳琅以小妹的下落做交换，她早就先送她上路了。
江嫣然满眼不甘，满口鲜血地说道。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她……”
戚钰拔出毒簪，缓缓说道。
“卫瑶确实藏得够深，但我还是找到她了。”
说罢，看着江嫣然抱着卫洵的头颅，一点点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