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进景华宫正殿，殿内的帷帘随风而动。
卫瑶站在帷帘之后，听到戚钰说的话，冷声道。
“当然不会。”
杀父灭族之仇，她岂会放过他们戚家的人？
当年父亲大势已去，安排了娘亲接近卫崇山做了外室，让她以卫国公女儿身份出生。
若不是如此，只怕她也没命来到这个世上。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笼络父亲的旧部，除掉了靖安帝父子几个，眼看筹谋多年的大业将成，戚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坏她大事。
“那你今日该死。”
戚钰说着，一刀劈开垂在两人中间的帷帘，随即便一刀朝着卫瑶的脖颈劈去。
今日她不杀了华琳琅，他日华琳琅也不会放过他们戚家上下。
卫瑶敏捷地避开，一手洒出一把毒粉，一手掷出数根毒针。
戚钰挥刀挡下毒针，冷声哼道。
“除了这点小玩意儿，你就没点别的本事吗？”
卫瑶见她沾上毒粉，却并未半分毒发的样子，立即反应过来。
“你用了辟毒丹？！”
那些毒粉和毒针，她但凡中了一样，顷刻就会双目失明。
戚钰虽然挡掉了毒针，但那些毒粉明明已经沾了她一身，可她却半点没有中毒的迹象。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提前服用了辟毒之物，一般的有毒之物根本伤不到她半分。
“既要来对付你，当然有所准备。”
戚钰说着，手中的碎空刀再次朝着卫瑶面门劈去。
卫瑶轻功极好，又擅使毒药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若不是手里有卫峥早早寻来的辟毒丹，她今日还不敢贸然和卫瑶这样交手。
卫瑶仗着身手敏捷再次避开戚钰的刀锋，但衣袖却又被砍掉一截。
原以为仗着有毒药暗器在手，对付戚钰足够了。
现在对方有辟毒丹在身，她手中的许多的毒药根本伤不到她，暗器也根本占不上半分便宜。
再这样硬碰硬，等到手中的暗器耗尽，她再难是戚钰对手。
可是现在戚钰铁了心要与她不死不休，门外还有一个擅长箭术远攻的怜月，她想要从她们两人手中保命脱身几乎是难如登天。
仅仅是这片刻的分神，她又闪避不及肩上挨了戚钰一刀。
素白的衣衫，顷刻左边肩膀被鲜血染红。
卫瑶一挥衣袖，整座大殿转眼便被毒烟弥漫。
她趁机躲到了柱子后，迅速往伤口洒上了特制的止血散，随即便借着毒烟的掩藏破窗而去。
辟毒丹不常有，她就不信戚钰和外面的怜月都有辟毒丹。
只要甩掉了戚钰，凭她手里的毒药暗自解决怜月应该不是问题。
一旦怜月中毒，她就不信戚钰还能坐视不理，继续追着她。
戚钰转眼便追了出来，冲着守在景华宫外的萧怜月提醒道。
“离远点。”
说话间，便已经截住了卫瑶的去路。
卫瑶手里的毒伤不了她，她那些暗器也没多少了，她不敢再跟她耗下去了。
所以她改变策略了，不再跟她硬碰硬，转而出来对萧怜月下手。
她在赌，赌萧怜月没有辟毒丹。
只要萧怜月中毒，她不可能不管不顾还追着她不放，如此她便有了脱身的机会。
卫瑶一听她的提醒，便知自己的盘算又被识破，当即咬牙切齿道。
“戚钰，我不该低估了你。”
要是早知道她这么难对付，她该做好更周全的准备，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狼狈。
戚钰今晚找上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伺机良久。
她看着她将谢沅送进宫中，看着她借谢沅的手除掉靖安帝和荣王，又看着太子和瑞王相峥。
又故意让人杀了青芜，还有惠安长公主和明华县主，逼她提前对瑞王下手。
她对瑞王下了毒，她在戚钰那里便已经没有再让她等待的价值了。
这些年戚钰在这沣京城中藏得太好了，以至于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她是个心腹大患。
甚至卫洵向周围的人提醒过了，也没有人相信卫洵的话。
“我也曾经低估了你。”戚钰冷声道。
前世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华琳琅这个人的存在，武英侯府便被她在背后害得家破人亡。
所以重生回来她最想杀的人不是卫洵，也不是江嫣然，而是她华琳琅。
这是她决定找上诸葛瞻合作的最大原因，她很清楚凭借自己的力量很难揪出这个蛰伏多年的华氏余孽。
景华宫外的萧怜月听到声音，一跃而上到了景华宫偏殿的屋顶之上，搭箭拉弓瞄准了卫瑶。
一箭破空而至，卫瑶躲开了萧怜月射来的利箭，却没躲过戚钰劈来的一刀。
后背被一刀劈中，整个人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萧怜月见状，再度搭箭拉弓出声道。
“跟她废什么话，快杀！”
卫瑶迅速扫了一眼远处的萧怜月和近在眼前的戚钰，立即出声道。
“戚钰，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戚钰闻言，挥刀劈落萧怜月射来的箭矢。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她的下落。”
卫瑶见状，便知自己赌对了，从袖中掏出一只药瓶说道。
“我需要止血上药。”
戚钰收刀，伸手接过药瓶，冷声道。
“转过去。”
萧怜月看她不仅从她箭下救下卫瑶，竟还要出手替对方上药，气得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戚钰，你干什么？”
不是说好来杀人的吗？
这怎么又要救人了？
“你别过来。”
戚钰冷声喝退想要过来的萧怜月，将一瓶止血散倒在了卫瑶后背的刀伤处。
卫瑶现在是没有退路，所以才想拿她妹妹的消息做交易。
若是萧怜月过来了，她甩一把毒粉暗器什么的，她要救萧怜月，必然就顾不上卫瑶。
她要顾着卫瑶这边，要是萧怜月有个三长两短，她不仅在卫峥那里不好交代。
萧怜月还是南楚王的义女，南楚王本就对他们戚家颇有仇怨，再添一桩新仇，岂会再容得下他们戚家。
萧怜月听话地站在了原地，不解地问道。
“你不杀她了？”
戚钰给卫瑶伤口上了药，冷声质问道。
“我小妹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