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瑞王殿下。”戚钰低眉顺眼应道。
最近他们萧氏皇族死的人确实太多了，不过他很快就是下一个了。
卫崇山听得心惊胆颤，瞥了一眼戚钰，辩解道。
“瑞王殿下，长公主和县主遇害一事恐怕还有内情，江氏断不可能与华氏一族有关。”
这眼看着卫国公府立下了从龙之功，若是江嫣然牵连到华氏一族。
莫说是功劳了，只怕卫国公府上下还得因此获罪。
卫洵和崔婉宁一再提醒过他，戚钰这个人狡猾奸诈。
她当时也在琼玉宫中，惠安长公主和明华县主的死，不可能与她毫无干系。
“卫国公如此笃定，莫不是此事你早已知情？”戚钰反问道。
卫崇山唯恐卫国公府和华氏一族有牵连，可他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卫国公府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拉上了华氏一族的贼船。
卫崇山一时语塞：“你……”
说到底，还是那桩换亲错嫁的姻缘结了仇怨。
若是卫洵成亲时没有犯糊涂换了新娘，江嫣然便不会嫁入卫家大房，也不会有这数月来桩桩件件的麻烦事儿。
戚钰也犯不着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还要给他使绊子。
“当下国丧要紧，此事本王会让人查个明白。”瑞王沉声打断了两人，“卫国公协助玄衣卫彻查宫中，绝不能让南楚逆贼和华氏余孽趁虚而入，动摇大靖江山社稷。”
这数月以来，南楚和华氏一族的人接连生事。
如今皇室内乱，南楚人和华氏一族反而安静得异常，这让他有些不安。
“是，瑞王殿下。”卫崇山恭敬地应道。
戚钰行了一礼，跟着卫崇山一起离开了御书房。
从御书房一出来，卫崇山便沉下脸来质问道。
“戚钰，同是卫国公府的儿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构陷中伤江氏对你有什么好处？”
戚钰冷然轻笑，打量着卫崇山的面色，答非所问道。
“卫国公，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怕有血光之灾。”
卫崇山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方才江嫣然回来面色惊惶，他得去见她一面，问清楚琼玉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戚钰回到甘露殿，还没进门，卫瑶便寻了过来。
“二嫂嫂，方才玄衣卫过来将大嫂带走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戚钰似笑非笑，“她没有同你说吗？”
江嫣然明明已经告诉她了，竟还来她面前装做一无所知。
卫瑶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担忧道。
“大嫂还没说，玄衣卫便来把她带走了。”
戚钰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
“惠安长公主和明华县主在琼玉宫被杀了，听说是与华氏一族有关，瑞王已经让人暗中追查了。”
卫瑶一脸诧异，“二嫂嫂也去了琼玉宫，岂不是也牵连其中了？”
“谁说我去琼玉宫了？”戚钰反问道。
“方才大嫂说的，你同她一起从琼玉宫回来的。”卫瑶赶忙回道。
戚钰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压低声音嘱咐道。
“大行皇帝国丧，此时不宜再对外公布惠安长公主和明华县主的死亡，瑞王殿下交代了此事要对外保密，一切等查出真相再说。”
“知道了，二嫂嫂。”卫瑶低声应道。
两人刚说完，便有宫人过来宣道。
“皇极殿已经收拾妥当，请诸位大人和夫人前往皇极殿。”
戚钰见在甘露殿歇息的朝臣命女纷纷起身，便也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
说罢，带着白芷辗转前往皇极殿。
卫瑶怔愣了片刻，快步跟了上来。
一行人回到皇极殿时，皇极殿已经打扫干净，完全看不出一个时辰前刚发生了一场宫乱。
两人刚进到皇极殿不久，安郡王妃身边的女使便过来传话。
“卫姑娘，我家王妃身体不适，请你过去看看。”
“二嫂嫂，那我先过去了。”
卫瑶打了声招呼，匆忙跟着安郡王妃的女使走了。
戚钰看了看天色，按大靖朝的规矩，大行皇帝驾崩，大臣和受封的命妇皆要在宫中哭临三日。
每日早晚两次到灵堂举哀行礼，三日方可离宫。
她虽不是命妇，但恰好被靖安帝临终前召进了宫，赶上了大行皇帝驾崩，自然也不能随意离宫。
况且，在父亲回京之前，只怕瑞王萧濯也不会轻易放她出宫。
辰时三刻，满殿朝臣命妇按品阶排队，跪拜举哀。
礼毕之后，除了皇子宫妃，都被安排到了附近的宫殿歇息。
当天夜里，瑞王在皇极殿守灵遭遇聂皇后的亲信刺杀，被玄衣卫当场斩杀。
国丧第二日夜里，瑞王悲痛过度晕厥。
卫瑶和一众太医都被太后召去了永寿宫，为瑞王萧濯诊治。
夜静更深之际，戚钰隐约听到一阵熟悉的笛声。
她披衣而起，叮嘱了白芷两句，便翻窗一路寻着笛声而去。
一路寻到了永寿宫附近，笛声便戛然而止了。
这笛声她认得，便是不久之前华琳琅驱使毒物困住她之时的笛声。
可在永寿宫的假山之后，却传来低小的声音。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瑞王明日辰时便会在皇极殿当着百官毒发身亡。”
“知道了，戚北城的行踪还没查到吗？”
“沣京城内外都找遍了，不曾发现武英侯府的人。”
……
虽然两人说话的声音十分低小，戚钰过人的听力还是尽数听到了耳中。
她敛息悄然靠近，守在了不远处的出口。
假山中的人密谋完毕之后，走出来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戚钰不由一怔。
“二嫂嫂，什么时候过来的？”
戚钰把玩着路上顺手攀折的一支海棠花，漫不经心说道。
“你们说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
卫瑶面色微沉，却还是噙着笑意道。
“二嫂嫂说笑了，这里方才只我一人，何来有人说话？”
“卫瑶，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何必再遮遮掩掩呢？”戚钰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或者，我该叫你华姑娘？”
“二嫂嫂，你在说什么？”卫瑶一脸诧异
戚钰一瞬不瞬地盯着卫瑶那张脸，缓缓说道。
“我说错了吗，华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