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安要去大理寺跟着李师简办案的消息,已经在大理寺传开了。
吴叔直的父亲吴仲方是大理寺主事。
本来谢怀安考了解元,谢太傅阖府大发彩钱,吴仲方得知消息后,便劈头盖脸地骂了吴叔直一顿。
既骂他是蠢货,又骂他是废物。
吴叔直在松山书院的成绩也很一般。
这次考了七十九名,踩着线进了丙榜线。
进了丙榜线,就证明有资格参加明年的春闱。
也就是有了与各州进入乙榜线和丙榜线的学子共同竞夺三百个入国子监名额的资格。
吴叔直这次属于超常发挥了。
按他平时的成绩,是万万达不到这个名次的。
若是放在平常,吴仲方肯定是要四处炫耀一回的。
可谢怀安考了解元。
谢太傅大发彩钱的行为,又放出了要培养他的信号。
吴仲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谢太傅是从一品的高官。
谢怀安是谢太傅的嫡长孙,谢太傅要培养他,显然就是要培养他来接管太傅府。
那他将来的前途也就不可估量。
吴叔直从前为攀附太傅府,误把谢承泽当成宝,做了那么多欺辱谢怀安的事,谢怀安将来要是登了高位,岂能饶他们吴家?
然而还没等他再骂一顿吴叔直,就又得到了谢怀安要跟着李师简办案的消息。
那可是李师简呀。
刚过而立,就已经是从五品下的大理正不说,其办案、破案的能力,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流。
按照他之前的升迁速度来看。
只怕用不上两年,就又要高升了。
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也达不到五品,就如他吴仲方,兢兢业业了半辈子,才爬到了正六品的主事。
而谢怀安的起点,竟然就是跟着李师简办案。
吴仲方如何不慌,又如何不惧。
惊慌恐惧之下,他甚至都顾不上打一顿吴叔直,便命令他必须去取得谢怀安的谅解,否则就要将他扫地出门!
吴叔直也很委屈。
他和赵子瞻、季慎之、陆伯修等七八个人,唯有他考入了丙榜线。
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可还没等他骄傲呢,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骂。
是,他以前是为了攀附太傅府,巴结谢承泽,欺辱了谢怀安。
但他不是已经赔过礼,道过歉了吗?
他还去宋氏药铺干过好几日的活呢。
况且谁知道谢怀安那么阴险,竟然故意隐藏实力?
可还不等他叫冤。
就又等来了谢怀安要跟李师简办案的消息。
吴叔直是真的怕了。
谁家里没有点龌龊事呀?
谢怀安当真要报复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不敢一个人去跟谢怀安道歉,便把谢怀安要跟李师简办案的消息,告诉了赵子瞻、陆伯修几人。
几人听后,也吓坏了。
这才有了合伙到宋氏药铺给谢怀安贺喜一事。
当然,吴叔直也有自己的小算计。
在宋氏药铺帮忙那几日,虽然整日忙得昏头涨脑的,也没有和宋明棠怎么接触过。
但宋明棠为人厚道这件事,他必须得认。
只要他们摆出是真诚为谢怀安考中解元高兴,想必宋明棠一定不会再和他们计较。
宋明棠不计较,那就代表着谢怀安也不会计较。
取得宋明棠的谅解,可比取得谢怀安的谅解容易多了。
毕竟从前受欺辱的是谢怀安,而非宋明棠。
但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宋明棠看也不看他们送来的贺礼一眼,毕竟刚得了好多庄子和商铺,她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自然看不上他们送的那几样歪瓜裂枣。
不过歪瓜裂枣那也是瓜和枣,不能浪费。
让宋守业将他们的贺礼都收了之后,宋明棠打断他们那些不值钱的恭维话:“你们来得正好。”
“最近药铺有些忙,人手可能不够。”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帮帮忙吧。”
“对了,你们有事吗?”
他们敢有事吗?吴叔直压着憋屈,装出很是高兴的样子道:“能来宋氏药铺帮忙,是我们的荣幸,别说没事了,就是有事也得没事。”
“这句话我爱听。”宋明棠干脆道,“既然没事,那明日你们就早些过来。”
吴叔直应了声“是”后,又犹犹豫豫地说道:“帮忙是可以的,就是,就是明日我可能来不了,明日我要参加鹿鸣宴。”
宋明棠惊讶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都考进了丙榜线?”
都这么厉害吗?
赵子瞻几人都羞愧地低了头。
只有吴叔直骄傲地挺着腰道:“就只有我一个。”
“才你一个呀。”宋明棠意味深长地啧一声,问道,“考了多少名?”
吴叔直偷偷看一眼谢怀安,谦虚道:“比不过谢大公子,我只考了第七十九名。”
怕宋明棠嘴毒他,吴叔直又紧跟着解释:“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按我平时的成绩,前两百名都不一定能考上,这次却考到了第七十九名,简直是老祖宗保佑。”
“真不错,”宋明棠又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虽然比不过谢怀安,但能进丙榜线,也很不错了。”
吴叔直顺着她的话,又恭维了谢怀安几句后,便识趣地告辞了。
目送着他们走远,宋明棠揶揄:“还是祖父厉害呀,上次让他们来帮忙,还得用武力镇压,看看现在,祖父才透露几分要栽培你的信号,他们就都争着抢着要来了。”
谢怀安瞧着她脸上晦暗的神色,要努力往上爬,尽快爬到高位的念头,几乎是瞬间就在他的心头落地生根了。
“明日鹿鸣宴,你今晚留在这里,明日一早还得先回去换衣裳吧,能来得及吗?”宋明棠收回目光,扫一眼谢怀安。
“早起一个时辰就是了,”宋守业将吴叔直几人送的贺礼搁到地上,摸出钥匙开了门,又抱着贺礼先一步进门后,随口说道,“有什么来不及的。”
谢怀安点头:“我会提前一个时辰。”
听他这样说,宋明棠也就不再问了。
第二日,除了同样要参加鹿鸣宴的吴叔直外,赵子瞻、陆伯修和季慎之一大早就过来了。
还带来了八个同窗。
除他们外,谢明珠和谢明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