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忘记约定了
侍从想说什么，但看到自家老爷望眼欲穿的模样，终究还是闭紧嘴巴。
苏钺背着双手，静静站在宫门前，目光紧紧盯着里面。
前几天他和沈湘宁约好了，上巳节这天他们一起去狩猎、踏青，他还要给沈湘宁牵马。
今天他早早的就来宫门外等着，但是等了许久也没见他们出来。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一名守卫匆匆跑来。
“国公爷，”守卫气喘吁吁的行礼，回道:“小的问到了，大长公主今日在营造司火器局，好像是研发出来的炮铳突然炮身炸裂，公主急匆匆赶过去看情况了。”
苏钺点点头，沉声道:“无妨，我再等等。”
守卫没有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值守。
苏钺静静地站在宫门口，直到日上中天。
毕竟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站了一上午，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双腿，因为年轻时候南征北战受过伤也受过寒，站了这么久已经开始发颤了。
侍从扶着他，劝道:“老爷，回去吧！大长公主可能无法出宫了，您……”
他没有说完，只是对自家国公爷有些心疼。
苏钺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了一下双脚，却发现两条腿已经僵硬。
在侍从的搀扶下，他使劲开始挪动双腿，脸上露出一抹失落的笑容。
“回去吧，看来她很忙。火器的事情确实重要，骑马可以下次……下次……”
他缓缓转过头，轻声呢喃道:“只是下次，就看不到盛开的桃花了……”
侍从连忙安慰:“说不定明日长公主就有空了，或者后日……总有时间的。”
“是啊，总有时间的。”他轻叹一声，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苍老的背影在侍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的马车上。
也不知是身为身体僵硬还是因为心情失落，踏上马车的瞬间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下来。
侍从连忙扶着他，这才稳住身形，坐进马车。
骨碌碌的声响缓缓传入耳中。
苏钺叹口气，闭上眼睛，靠着车壁闭目休息。
缓慢行驶的马车碾碎午时的阳光，踏破初春的微风，缓缓消失在宫门之前。
沈湘宁解决完炮身炸裂的问题已经到了傍晚。
她和金茂陵走出营造司，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扭头吩咐主事。
“你多盯着工匠们，所有的流程和数据都要精确，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今日运气还好，只是炮身炸裂，如果整个炮铳全部炸毁，恐怕今天这个营造司都要被波及。如果出现失误的炮铳送到战场，没有炸死敌人反而爆炸炸死自己人，那怎么办？”
她拧着眉头，语气低沉。
主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弓着身体连连答应。
“是，是，小的知道了，一定仔细盯着。”
沈湘宁看了看他，咬咬下唇，还是说道:“算了，接下来还是我每天过来盯着。”
说完她看向还在扭动胳膊的金茂陵，嘱咐他:“玻璃和肥皂工坊那边你多盯着点，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去盯着火器局。”
金茂陵一愣，想了想才点头答应。
“好，我去盯着，放心吧！”
回到乐安宫，已经是晚膳时分。
之前沈湘宁一直住在东宫瑶光殿，一来是因为熟悉，二来也是为了更多一点时间调教太子。
只是后来太子大婚后，她就搬出了瑶光殿。
沈章一心只想让她入住长乐宫，不过那是历朝历代皇太后的宫殿。
她的身份虽然已经公开，是启国的大长公主，皇帝名义上的皇姑。
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是真的皇姑，启国大多数人都只以为她是因为救了皇帝和太子，才被封的这个大长公主。
如果她这个时候住进长乐宫，反倒显得动机不纯。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她选定了乐安宫。
这是一座闲置宫殿，修缮一番后也是恢宏大气，虽然比不上长乐宫，但也不输贵妃的宫殿。
至于宫外的大长公主府，如今还在修缮。
沈湘宁一般都住在宫里，偶尔出宫也还有西城那边的宅子，也就不着急修缮公主府。
回到寝宫后，沈湘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今天两头跑，又是玻璃成功的喜悦，又是炮铳炸裂的惊吓，她的心情也是起起落落，精彩至极。
忙了一天，回到寝宫后感觉整个人都累瘫了，恨不得立刻就爬上床睡觉。
她的这副小身板真是太不经用了，唉。
正在唉声叹气，就见清影匆匆忙忙的端来一盆水，笑着说:“主子，您先洗漱一下，很快就可以用膳了。”
沈湘宁点点头，伸出手，清影耐心的帮她清洗双手和脸颊。
“快传膳吧，真是有些饿了。”沈湘宁咂咂嘴，感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午时她在工房里跟金茂陵一起用的饭，因为太忙就匆匆吃了几口。
下午忙着炮铳的事情，连口糕点都没垫，到了这个时辰，已经饿的不行了。
清影帮她洗漱过后，清雪上前轻轻捏肩。
沈湘宁闭上眼睛，只觉得舒服了不少。
李福带着几个小宫女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主子，赶紧用膳吧，今儿饿着了吧？”
他一脸心疼的上前看了看沈湘宁的脸色，连忙指挥着众人把饭食摆上桌。
吃过饭后，沈湘宁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便沐浴休息。
今日实在是累着了，以至于她都忘记那个约定。
上巳节，狩猎、踏青。
直到第二天早上朝会，她看见苏钺的身影，这才想起他们的约定。
朝会过后，沈湘宁让人请苏钺到御花园。
初春的御花园里，杨柳已经染上淡淡的绿意，迎春的各色花朵已经悄然盛开。
沈湘宁亲自斟了杯茶递给苏钺，诚恳道歉。
“昨日是我不好，忘记了约定。实在对你不起。”
苏钺默了默，伸手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抬眸看向她。
“听说昨日营造司那边出了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沉声询问。
营造司火器局制造的军械一直以来都是供应军队，近几个月制造的手铳和燧发枪他都试过，真的很好用。
所以对于这次研制的炮铳，他也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