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恋爱脑,没救了
沈湘宁看到贵妃眼眸中的不可置信,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道:“他撺掇你给肃王争取,等到肃王真的坐上大位,然后呢?你信不信,他会站在如今你哥哥的位置上,一步一步将你们架空、蚕食、取代。”
自古以来的权臣,要么就是实力强大,有绝对的话语权。
要么就是拥有上位者绝对的信任。
很显然,秦相国就是第二种,齐穆的目标也是第二种。
秦贵妃睁着眼睛,疯狂摇头。
“不会,不可能……你胡说,齐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嘴唇颤抖着,目眦欲裂。
看到她这副模样,沈湘宁只觉得头疼。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骂一句新世界里学到的话: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隔壁屋子里传出一丝轻微声响。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肃王沈明辉正脚步踉跄的走来,脸色白的吓人。
跨进屋门的时候,他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好在紧跟着的汪得骐扶了一把。
肃王双眼死死的瞪着跌坐在地上那个发髻散乱满面惊慌的女人,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甩开汪得骐搀扶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快跑几步,径直站在秦贵妃面前,紧紧盯着她的脸。
“母亲!”
沉默片刻,他颤声开口,嗓音无比沙哑。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秦贵妃仰头望着自己的儿子,一个劲的流泪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肃王早就被他们藏在了隔壁房间。
刚才他们对峙的所有事情,自己的儿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儿子的手,却被沈明辉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秦贵妃扑了个空,整个人前倾扑倒在地上。
“辉儿……”
她嘴里喃喃叫了一句,却只换来沈明辉的一阵冷笑。
“从小到大,您一味的告诉我,说我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你说,我要好好做功课,努力练功夫,将来定能压过太子,荣登上位。我从小就被您这样教导着,耳濡目染着,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轻声说着,缓缓蹲下身体,眼睛平视着面前形容狼狈的母亲,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至极的笑容。
“可现在,你告诉我,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我,”
他手握成拳,重重砸向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你的儿子,只是一个完成那个男人心愿的工具,是吗?”
秦贵妃仰着头,目光死死瞪着他,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辉儿,”她笑着,声音很轻,仿佛是温声细语哄孩子睡觉的温柔母亲。
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却犹如尖刀,将沈明辉刺得遍体鳞伤。
“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你牺牲一下……不行吗?”
沈明辉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你……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想要利用我颠覆江山……”
他咬着牙,只觉得每说一个字都心痛的快不能呼吸。
一直以来,他汲汲营营,事事拔尖,他以为自己会成为母亲期望的那样,登上大位,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谎言,从头到尾都是利用。
甚至……甚至他都怀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母亲从来没有爱过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河坝决堤,记忆的洪水全部涌入脑海。
“辉儿,你虽然是次子,可你事事强过太子,将来未必不能成事。”
“你放心,母亲一定会给你铺成一条通往最高位置的路,你只要好好做功课,好好练功夫。”
“记住了,你一定要压过太子,一定要努力勤勉,将来才有机会取代太子。”
“我儿做的这般好,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绝对会是你的。你要努力,为我们母子俩争口气。”
“母亲希望你将来登上大位,能够克己勤勉,改善科举制度,铸就新的公平的科举青天。”
记忆里那些被忽视的画面纷纷涌上心头。
他想起来了,自他记事起,母亲就从未抱过他。
母亲每次对着他,不是说教,就是批评,只有他把事情做好了,母亲才会给他露出笑容。
母亲的谆谆教诲,以前只觉得一片良苦用心,如今却只剩下讽刺。
他扬起头,放声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却满是悲怆苍凉。
“母亲啊,母亲,我从小被你耳提面命,我只知道我最终的目的就是强过太子,夺下大位。我穷极半生的目标,只是你为了讨好一个男人的手段。我这么多年……”
他哽咽了一下,苦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这么多年,我没有过一天舒心日子。我被压抑的快要疯掉。可是最后,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别人……为了别人……”
最后一声他是嘶吼出来的,那声音里的压抑和愤怒,仿佛要将他燃烧殆尽。
沈章始终还是不忍心,上前一步拍拍沈明辉的肩膀,轻叹一口气。
随后,沈章怒视着地上的秦贵妃,冷冷开口。
“贵妃,你……数罪并罚,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幽禁北宫。”
听到他的发落,秦贵妃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别得意,就算我输了,还有我兄长,还有齐哥……他们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沈湘宁皱眉,掏出手帕塞进秦贵妃口中,摆摆手示意清影将人带下去。
清影会意,扭头和清月对视一眼,便一左一右架起秦贵妃走出屋子。
沈明辉静静地蹲在地上,直到秦贵妃被拖走也没有动一下。
沈章突然捂着嘴咳嗽一声,沈明辉这才回过神来,后退一步,对着沈章重重磕下头去。
“父皇……”
他额头贴着地面,十指紧紧扣在地面上,指节泛白。
“儿臣有罪,请求责罚!”
他哑着嗓子,沉重的开口请罪。
他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做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