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得发红,可她浑然不觉。
她站起来,退了两步,再次行了一礼,才转身退出凤仪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太子殿下终究是属于她苏昭宁的!
至于沈云灼……一个见不得光的工具而已。
消息传到边关,已经是两日之后。
彼时萧珩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能坐起来处理军务。
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在看,暗卫从外面进来,单膝跪地,把京城来的消息报了一遍。
“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允了苏昭宁小姐前往边关照顾殿下。
苏小姐两日前从京城出发,带了随从和药材,估摸着还有四五日就能到。”
萧珩手里的折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暗卫,沉默了片刻,开口:“她走到哪儿了?”
暗卫报了一个地名,是距离边关还有两三天路程的一个驿站。
萧珩把折子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让她在路上多耽搁几天。”
暗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箫珩的意思:“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云灼的帐篷里,青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说话。
“师姐,你听说了没有?太傅府的苏小姐要来边关照顾太子殿下。”
沈云灼挑眉,是吗?
苏昭宁这就坐不住了?
青竹含含糊糊的继续说:“你说她一个官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的,她来边关能照顾什么?
她怕是连药碗都端不稳。
她来,是让咱们照顾她的吧?”
慕青璃站在旁边,没说话,不过看表情,还是认同青竹的说法。
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确实不适合来这边关之地。
韩修远坐在椅子上,擦着他那把剑,也没反驳。
沈云灼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在看,听了青竹这话,翻了一页,头也没抬:“那是太子殿下的事,咱们管不着。”
青竹不依不饶:“太子殿下的事咱们管不着,可她来了肯定要占地方,要人伺候,到时候军营里乱七八糟的,咱们怎么做事?”
沈云灼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你操心的还挺多。”
青竹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替大局着想嘛,她来纯粹就是添乱。”
沈云灼垂下眼睛,又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她是太子殿下内定的未婚妻,太子殿下受了伤,她想来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青竹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
苏昭宁的马车出了京城之后,一路还算顺利。
头两天走的是官道,路面平整,沿途有驿站,吃喝不愁。
她坐在马车里,心里盘算着到了边关之后怎么在萧珩面前表现。
她是未来太子妃。
沈云灼算什么?
一个守寡的命,也配在她面前晃悠?
第三天,路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官道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马车颠得厉害。
苏昭宁被颠得东倒西歪,差点吐出来。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荒郊野岭,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正要放下帘子,路边忽然蹿出七八个大汉。
那些人长得五大三粗,穿着破旧的衣裳,手里提着刀,脸上蒙着黑布。
为首的那个一刀砍断了马车前头拉车的缰绳,马惊了,嘶鸣着跑了出去。
车夫从车上滚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打劫!”为首的大汉吼了一嗓子,“银子留下,人滚蛋!”
苏昭宁吓得惊叫一声,缩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采薇挡在车帘前面,腿抖的差点趴下。
随行的几个护卫冲了上去,可对方人多,又都是亡命之徒,几个护卫根本不是对手。
没打几个回合就被缴了械。
强盗们把马车翻了个底朝天,银子、首饰、药材、衣裳,能拿的全拿走了。
连苏昭宁头上的步摇都被扯了下来,头发散了一地。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苏昭宁又惊又气。
“我是太傅府的千金,你们敢抢我!不怕诛九族吗?”
为首的强盗哈哈笑了两声:“太傅府的千金?那更要抢了!”
说完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苏昭宁坐在路边,头发散乱,衣裳沾满了泥,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和跑远的马,气得浑身发抖。
想她堂堂太傅千金,竟然落得如此狼狈?
采薇蹲在旁边,哭着说:“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苏昭宁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能怎么办?
只能找最近的官府借银两,借马车。
这一来一回,至少耽搁两三天。
“走!”她咬着牙站起来:“去最近的县城!”
边关军营。
沈云灼算了算日子。
从京城到边关,快马加鞭五六天,马车再慢,七八天也能到。
苏昭宁出发已经好些日子,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可军营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问。
晚几天来,她能多清静几天。
这天下午,陈济安又来了。
“顾少夫人,殿下说伤口又疼了,麻烦您过去看看。”
沈云灼看了陈济安一眼。
她发现这几天萧珩动不动就伤口疼,每次陈济安来叫她,她去了之后萧珩的伤口就不疼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心里也知道箫珩犯的是什么病。
她也没拆穿,放下手里的医书,站起来:“走吧。”
进了中军大帐,萧珩正靠在枕头上,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不由扭头来看。
一看到沈云灼来,一双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殿下说伤口疼。”沈云灼走到床边,语气公事公办:“我看看。”
萧珩嗯了一声,配合的把肩膀偏了偏,让她查看。
沈云灼弯下腰,解开他肩上的布条。
伤口恢复得很好,边缘的红肿已经完全消了,新生的肉芽长出来,粉粉的,看着很健康。
她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问他:“疼吗?”
萧珩摇头:“不疼。”
“这里呢?”她又换了个位置按了按。
萧珩还是摇头:“不疼。”
沈云灼看了他一眼:“那殿下是哪里疼?”
萧珩沉默了一瞬:“肩膀。”
沈云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