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上的温热触感突然消失。
赵橙知愣了愣，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随即反应过来，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看他。
他长得好，那双桃花眼在看着赵橙知时，瞳孔里只有她的倒影，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赵橙知摇了摇头。
“怎么会讨厌你呢。”
风跃舟紧接着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
赵橙知几乎在这个瞬间想起了千折意和庄九牧，还有她还没见过的，成年的秦修和叶繁。
她眼神微暗。
她知道兽世跟她待过的世界不一样。一个雌性可以合法拥有超过一个伴侣，目前联邦里，兽夫最多的雌性，据说和三十个兽夫结了契。
每个月都不带重样的，尽管合法，但对兽夫来说很痛苦，因为一旦易感期互相撞上，那必定有个雄性要吃尽苦头。
而赵橙知从小所受的教育，根本不容许她和这么多雄性结契。
她的爱情观，从来都是一夫一妻制。
她眉间微微蹙起，像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可是拒绝他吗？
他这副紧张得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的模样，让赵橙知心里硬邦邦的城墙，有一处微微塌陷。
“喜欢。”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或许爱还说不上，但是，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他们每一个，她都喜欢。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与温柔。
风跃舟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卸了力，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姐姐，我也喜欢你。”
他将她抱紧，整个身体几乎都被裹进了他滚烫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又忍不住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了嗅她发间的茉莉香味，像是要把这味道刻进骨髓里。
“姐姐，我好怕自己在做梦。”
赵橙知轻轻地回抱住他，双臂环上他宽厚的后背。
她侧着头，看向桌上凌乱的画，画里的她正笑着和她对视着。
她在此刻，允许自己当个鸵鸟，不去想另外几个雄性的事，不去想风跃舟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对她明争暗抢。
风跃舟带着她去了别墅最顶楼。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房间，没有做任何隔断，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午后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将整层楼染成金黄色。
赵橙知出了电梯，就看见了满地的油画。
她惊讶地看着风跃舟，嘴巴微微张开：“你画了这么多画？”
风跃舟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自在地拨弄着额前的碎发，耳廓泛着浅淡的红，声音还带着一丝可怜：“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画一张。其实有好多，但是我这几年画得越来越好，所以把不满意的都收起来放进仓库里了。”
他咧开嘴笑了笑，“因为画得太多，我还专门买了一个房子来放画，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赵橙知点点头，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别墅的面积比画展的还大，这一屋子的画已经非常吓人了，从这头走到那头要花上好些功夫。
虽然每一张画都是她，但是每一张都不一样。
有她在种菜的，有她在打猎的，有她在喝酒的，还有她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
这些很平常的画像，几乎就能窥见赵橙知流落在废土星上的二十年。
赵橙知没想到，“这些你都记得……”
风跃舟眼尾弯着，“当然了。我在梦里都梦见过好几次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倨傲，又拉着她的手，一张张看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起当时的点点滴滴，声音雀跃又怀念。
“姐姐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就是在这颗葡萄树底下喝的酒！喝完以后好不讲理的，非要拽着我的腿当飞盘，把我丢出去，还要我模仿飞盘狂奔。”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被丢出去的弧线，眼睛弯成月牙，轻笑出声。
画里，是脸上带着醉意的红晕的赵橙知，眉眼含笑，手里还拎着半空的酒坛。
远处，一只黑豹四脚离地，身体被他自己扭曲成滑稽的弧形，像一只被甩出去的飞盘，尾巴还卷在腰间。
一直到太阳下山，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跃舟拉着她的手，站在最后一幅画前。
画面很简单，就是他们两个牵着手在看夕阳，就像此刻一样。
但这是风跃舟想象出来的。
所以画里的两个兽人都没有脸，五官是空白的。
赵橙知疑惑地抬起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没有脸？”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我当时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么多年后，我和你重逢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赵橙知的光脑忽然滴滴了两声。
系统提示她：“该喝牛奶了。”
风跃舟看了眼时间后，眼里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下急切。
他拉着她往楼下走。
“是前两天我母亲让人去天阙星购买的药剂，听说只要喝上一段时间，就能提升精神力。”
今天是第三天，但赵橙知喝了两口，觉得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好像曾经在归墟星上学的时候，她喝过了很多次。
她咬着面包，看向正灼灼地盯着自己的风跃舟，“这个药剂我应该喝过好几管了。”
风跃舟眼睛亮了亮，赶忙用自己的光脑申请检测赵橙知的精神力。
没想到光脑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恭喜您，精神力由F级升为E级。”
“E级！”
风跃舟简直要蹦起来。
他原先对赵橙知的精神力等级确实不在乎，但他现在一想到，只要姐姐把精神力提升上去，他们就能结契了。
他恨不得再快一点。
可惜，这个速度已经超乎药剂带来的效果了，想来也是姐姐原本体质就好，还会很多连雄兽都不会的技能，这才在短短一个月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能急，他告诉自己。
就在他被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砸晕的时候，忽然光脑里弹出一条消息。
【少主，天阙星的庄首领给你发了一条消息，询问您购买提升精神力的药剂，是给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