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得通的吧。”常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趁天色还早,我们去刘明德的住所附近问问,既然他们常住那儿,街坊邻居肯定能看见他们进进出出,总会知道点消息,比我们两个瞎猜强。”
两个人沿着湖边往回走了一段路,穿过两条街才绕到刘明德和刘二那两个杀手住的那条巷子。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去找刘二的住处,而是慢悠悠在巷子里走,两人很快注意到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
一大清早,树底下就坐着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
常悦一看就双眼放光,窝趣,这不是情报站吗?
其中一个穿靛蓝布衫老太太的正在低头穿针,另两个老太太靠着墙根在说话。
常悦走过去蹲在那个穿针的大娘旁边,先笑了一下:“大娘,我们可以跟您打听个事吗?”
大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活没停:“打听什么?我先说啊,你们问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常悦的眼睛更亮了,她甚至激动地跟顾尘确认了一下眼神。
找对人了!
常悦礼貌开口,“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人家,有一户住了三个男人,有两个姓刘,两个瘦长脸,但这两个瘦长脸不是都姓刘,有个瘦长脸姓什么我不清楚,您知道那户人家吗?”
大娘的针停了一下:“知道知道!”
马萨卡!运气终于逆转了?!
“太好了大娘你真是见多识广!”
大娘没领情,而是笑了一下,“三个大男的住在一起,一听都知道你们在说谁,不是老婆子我的功劳。”
“你们说的是那三个赌鬼。”她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声音压低了一些,“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一开始只知道那户人家住了三个人,谁曾想竟然是三个男人!他们整天窝在屋里不干活,隔三差五就凑钱去赌。”
“有个姓刘的,我也分不清是哪个,经常大半夜才回来,有时候一两天不见人影,另外两个倒是天天赖在屋里,连门口都不怎么出,但是也好赌,除了赌场基本不去别的地方了,有一回他们赌输了钱,竟然半夜在巷子里砸东西!”
大娘的语气相当嫌弃,“把我隔壁家的院墙都碰掉一块!”
常悦和顾尘都有些震惊,“所以这三个人真的是住在一起的吗?还是有一个姓刘的偶尔来住?”
“基本住在一起的。”大娘把鞋底翻了个面,“后面我都打听清楚了,其实是有个姓刘的租了那间屋子给剩下那两个人住,他自己也隔三差五住那儿,有时候白天去晚上回,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
她瘪瘪嘴,“剩下那两个人不像是有正经活计的样子,吃的喝的怕是都花的那个姓刘的钱。”
另一个靠着墙根的老太太插了一句嘴:“那姓刘的怕是脑子不清醒,竟然就这么养着两个闲人,还是男人,把自己那点家底都搭进去了,有一回我在巷口碰见他,他穿的那件衣裳袖口都磨破了也没换新的,倒是不曾见过那两个人短过吃穿。”
常悦心想能短吃穿吗,两个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意,他们还能从刘明德手里赚钱呢,自然不会缺钱。
“那他们平时跟街坊邻居说话吗?”
大娘把针线收好,摇了摇头:“不怎么说话,偶尔见了面也不打招呼,低头就走了,有一回我隔壁的王婶跟他们搭话,问他们是做什么营生的,那个高个子就说了一句跑腿的,别的再没说过。”
这次打听消息非常顺利,大娘们还是太热心了,也不图她什么,就像说给她听。
常悦道了谢,站起来跟顾尘走回巷口,站在远处看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的大娘们。
她靠着墙想了一会儿:“这么看来,汀兰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刘明德确实在养着那两个人,也确实跟他们住在一起。”
顾尘点点头,“她没在这个地方撒谎。”
“她是个聪明人。”常悦说,“撒谎的时候真假掺半,真的部分让你不得不信她,假的部分藏在真话后面,我们自然就不会去翻了,翻也翻不出来,越分析越混乱,但这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
常悦凝重道:“她跟那两个杀手没有直接关系,同时,她跟刘明德的关系比我们以为的深得多。”
顾尘站在她旁边:“你已经确定她跟杀人案有关系?”
“肯定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异常,没准就是跟钱老夫子的死有关。”常悦直起身来,“不是她动的手,但她大概知道是谁动的,刘明德要么也知道,要么就是动手的那个人,所以她一直在替他遮掩。”
她转过身,看着巷口另一头的方向,“她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不让刘明德被抓到,这样她藏起来的那条线就永远不会被扯出来。”
“一切应该快真相大白了。”
顾尘一直都相信她,此时闻言不由得振奋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