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程方好回过神来。
她对于自己受到的封赏是有些意外的,升官在意料之内,只不过一下子变成了大理寺少卿,着实叫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太高兴了。”
程方好低声说着,语气难掩激动。
在场之人也有不少人跟她一样的。
毕竟现在刚度过危机,再加上景佑帝的封赏也是给到了他们心坎里。
不只是他们,范思元的慈安堂由景佑帝重新换了牌匾,景佑帝还给了许多钱财以及进太医院的名额。
不过范思元还是拒绝了进太医院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的医术在哪里,而且留在外面也能照顾好母亲。
景佑帝给的那笔钱财和好名声,已经足够他度过下半生了。
事情慢慢结束,程方好回大理寺收拾着那些人的证据,等到处决之后,这事就是真的了结了。
里面的事情程方好尚且不知,她也没去打听。
程方好坐下,想着过几日休息,应该去看看眼睛了。
范思元一直让她记得去做完最后一个疗程,等这个疗程结束,程方好的眼睛有很大概率是可以看见的。
程方好失明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想要重见光明。
江观棋发觉程方好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程方好看着他:“我准备休沐之后去治眼睛。”
江观棋点头:“我可以多给你一些假期,你放心去,好好养着。”
大理寺现在还不是特别忙,所以也不急着让程方好做些什么。
程方好应下,她想起来一些事:“你过几日不是要去看谢世子,我准备了一些礼物,你到时候帮我带过去吧。”
谢归舟在养伤,江观棋是准备去看他。
不过那时间跟程方好去医馆的时间有些冲突,程方好只能后面找时间去,先让江观棋把东西带去。
江观棋忽然起身,走到程方好面前。
“方好,你如今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准信了?”
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江观棋也想要程方好给他一个回答。
他蹲下来,轻轻抵住程方好的手背。
“我之前说的,你考虑的如何?”
江观棋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程方好身边,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与程方好是什么关系。
程方好垂眸看他,男人神情真挚,而且这样的话也不止问过一次了。
他们也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程方好知道江观棋是什么样的人。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程方好莞尔一笑。
“江大人,你这名分要的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江观棋轻笑低头:“少卿大人,你太优秀了,我每次都怕自己晚一步,就再也找不到你。”
程方好拥有选择权,江观棋也把自己的选择权交给她。
在江观棋的注视下,程方好缓缓点头,这是她早就做好的决定。
得到了程方好的许可,江观棋站起身,轻轻搂住她。
“谢谢你,方好。”
程方好不知道江观棋怎么突然道谢,就又听他说:“过几日我还要回家处理一些事情,等解决完了,我带你去见我母亲可好?”
崔凝一直念叨着要见程方好,江观棋打算等程方好答应了再带她过去。
不过这件事还要问一问程方好的意见。
崔凝一直病着,程方好还没见过她。
程方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等我这次看好眼睛吧。”
她也想要以一种新的姿态去见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但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江观棋点头,在此之前,还有他父亲那边,也得提前安排好。
在休沐的时候,江观棋先去看望谢归舟,程方好去了慈安堂。
慈安堂这边变得热闹不少,有一些人专门来看皇上亲笔写的匾额。
范思元看到她,把她从人群中带过来。
“等了你这些天,总算是有时间过来了。”
早前范思元就让程方好过来的,只是程方好一直没什么时间,好在现在是有空了。
“刚忙完,上次的事情才结束,大理寺这边要整理好卷宗送过去。”
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所以程方好这两天都在忙这件事。
范思元表示理解,他带着程方好到了后堂。
“因为这个匾额,慈安堂倒是热闹不少,先前在别处看病的人,也都到了我这里来。”
范思元一边捣碎药草,一边跟程方好说着。
这些天他受到不少人褒奖,毕竟他这个在京师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夫,最后居然能进宫救驾,也是没人能想到的。
程方好坐下来,看见范思元又拿出金针。
“你做大夫的,我就不祝你生意兴隆了,祝你万事顺遂,医术也有所精进。”
范思元笑了笑,示意程方好躺下。
“最后一个疗程可能会比之前痛苦一些,我会竭尽全力治好你的眼睛,也有八成的把握,你信我吗?”
范思元其实还有些紧张。
他给程方好看病很久了,但这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
程方好倒是看得开。
“没关系,我相信你,就算治不好也没事。”
虽然很想看见,但要是真治不好,程方好也要学着接受这一切。
什么事情都没有活着更重要。
范思元开始给程方好施针,他扎得小心,每一个穴位都不敢出错。
程方好闭着眼睛,感觉眼睛那边很烫。
灼热的温度由内而外散发出去,程方好捏紧手心,安静地忍耐着。
范思元这次动作慢了很多,花的时间也就更多,他仔细看着,然后才下针。
不知道过去多久,程方好只觉得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中,直到金针拿下去,敷上冰凉的药草,那种不适感才缓解许多。
“敷半个时辰,等我给你取下来之后再睁开眼睛,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看见。”
程方好点头,她慢慢坐起身,眼睛上还有药草。
等了半个时辰,范思元把药草弄掉,又给她打了水清洗。
程方好有些紧张地睁开眼睛。
细微的光线出现在视野中,不再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程方好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范思元的样子清晰出现在她眼中。
范思元伸手:“能看见吗?”
程方好缓缓回过神:“能,我看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重见光明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看着程方好一副要哭的样子,范思元连忙说:“可不能哭,你情绪不能太激动,这几天也不要用眼过度,慢慢恢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