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火把光芒摇曳,神机营的攻击落下,伴随着巨大的声响。
朱崇岳的脸色难看,他迅速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走!”
朱崇凌和朱崇盛都有些惋惜不甘,好不容易到了这个时候,结果神机营来了。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林述那边都被他们拖住了,偏偏就是一个谢归舟,毁了他们这么多心血。
朱崇岳庆幸自己留了后路可以撤退,不然的话只怕这一次都要折在这里。
可刚冒出这个念头,伴随着神机营的攻击,后方传来了马蹄声。
谢归舟已经被其他人给救了回去,他在城墙上若有所感地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有不少人马赶来,将朱崇岳他们的后路堵个正着。
前有神机营,后有驰援,如今朱崇岳就是插翅也难逃。
等朱崇岳看清来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锦宁侯。”
他想过锦宁侯还活着,所以特地留了后手,但眼下看来那些人也不是锦宁侯的对手。
谢嵘在马上看着对面的朱崇岳,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自离京隐匿行踪,放出自己遇害的消息,谢嵘为的就是现在。
抓了朱崇岳,这件事才算是了结。
“抓活口。”
谢嵘冷冷地吩咐着。
景佑帝在他离开之前特地跟他说,若是遇见朱崇岳,还是要把人带到他面前去亲自审问。
朱崇岳还在挣扎,想要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城外喧嚣更甚,程方好睡不着,她坐在院子里。
初秋的夜晚有些凉,程方好只披着一件外衫。
外面很黑,只有月光,周遭人家几乎都暂时搬走了,整条街都很安静,但那边的声音还是一阵一阵传了进来。
“神机营已经过去,想来不会出事的。”
江观棋在程方好旁边说着,同她一起坐下。
“已经八个时辰了。”
程方好一直在看着时辰,似乎想要靠着这个压下心底的一些不安。
江观棋点了点头:“快要结束了。”
袁若谷推门进来,如今他也顾不上宵禁了,脸上的喜色怎么都遮不住。
“好消息,锦宁侯回来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人定了心,程方好站起来,只觉得自己心口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江观棋走过去:“谢归舟守了这么久,他怎么样了?”
谢归舟是认识了这么久的挚友,江观棋还是问了一下。
袁若谷不大清楚,所以说:“前面没什么消息传来,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事,若是谢世子出事,早该和锦宁侯回来的事情一起说的。”
程方好眨了眨眼,才觉得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眼下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接下来,就是等这件事结束了。
只不过程方好也没想到,抓一个朱崇岳,他们也费了不少功夫。
一直到下半夜,城门口那边的事情才结束。
林述一身血渍和尘土,他走到谢嵘面前拱了拱手。
“侯爷。”
谢嵘脱下盔甲,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朱崇岳。
朱崇岳用火器结束了最后的反抗,还是被谢嵘抓住了。
朱崇凌和朱崇盛自然是跟他一起。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如今朱崇岳有这个下场,也怨不得别人。
林述看着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
因为没预料到他们也有火器,所以这城门也是差一点就让他们攻破了。
朱崇岳眼神苍凉,他知道自己败了。
明明已经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可就差一步。
谢嵘也不想继续在这边待着,身体虽然疲累,他抬手,把人押送回去。
程方好听到了声音,外面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进来,见朱崇岳已经被抓,她这颗心彻底放下。
江观棋脸上神色也放松许多。
“大家都去休息吧,等白天肯定还有不少事。”
秦彰也一直没睡,他等到这一刻才安心回去。
夜色暗沉,同样没休息的还有景佑帝和朱崇海。
他们俩看见谢嵘回来,宽慰几句,听谢嵘说起朱崇岳三人,景佑帝沉默了一下。
“先关他们一夜,等天亮再问。”
正好也让他们自己想一想。
而且景佑帝也要认真考虑,如何处置这三个孩子。
他看向朱崇海:“让陆睦进来吧。”
叫陆睦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朱崇海也明白,请陆睦进来。
天渐渐亮了,程方好休息了几个时辰,心中惦念着事情,所以很快又起来了。
“大人?”
程方好出去时,看到江观棋在外面。
江观棋收拾整齐,轻轻嗯了一声,恰巧这时,苏德喜从宫里过来了。
苏德喜弯腰道:“皇上请江大人和程大人过去。”
现在过去,那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
程方好跟秦彰他们说了一声,就坐上马车跟着江观棋一起过去。
景佑帝让他们去,想来应该跟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大人,皇上让我们过去,是要做什么?”
程方好回忆着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好像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
江观棋想了一下:“要么是算总账,要么是论功行赏,我们可能是后者吧。”
不过这么快让他们过去,还是叫人没想到的。
等到了的时候,朱崇岳三人正好也被带过去。
这里有不少人,贾文琢他们也在,跪在地上的还有郑佑卿那几个。
可以说人都在这里齐了。
景佑帝和朱崇海看着他们到齐,微微颔首。
朱崇岳看见景佑帝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脸色一僵。
“父皇?”
他确定景佑帝是中毒了,那毒药难以发现,为什么景佑帝现在还好好的?
知子莫若父,景佑帝一眼就知道朱崇岳在想什么。
“怎么,觉得很奇怪,朕为何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是吗?”
朱崇岳抿唇,若不是得到这个消息,或许他还能做得再仔细些,可惜没有如果。
景佑帝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会走上这一步。
他对朱崇岳也算是优待了,念在韦家昔日功勋,当朱崇岳受伤的时候让他留在京师这么久,就算让他去封地,也是选择了最为富饶的地方。
景佑帝也看出朱崇岳能力不算差,那时他还想着,太子坐镇京师,朱崇岳镇守一方,对太子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如今看来,不是助力,反倒助长了他的野心。
朱崇岳低下头:“果然还是父皇技高一筹,我败了。”
他到现在,也不肯承认自己是输给了朱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