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里记载的治疗方子还是有一定价值的,里面甚至有祝由术。但,这本手札,并不是太师祖的。”
明月想了下手札上的内容,“这本手札,应该先后经过钱姓、叶姓的勘校,最后不知因何流落到太师祖手中。”
比如说废品收购站。
这些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在前些年卖到废品收购站的不计其数。
在南省的时候,明月还曾经萌生过没事去那里逛逛,说不准也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捡漏些金条金珠珍珠玉石的念头,后来身边出现敌忒后,她就收了这个心。
到四九城后,她连这份心都没有。
又没有随身空间,捡漏了可以人不知鬼不觉。
重生后衣食无忧,想挣大钱又很容易,实在没必要置身危险。
“那本手札,并不是师门之物。”
“赝品?”
明月笑了,“手札是真的,不是赝品。太师祖只不过是拿了别人的手札给我罢了。太师祖第一次见我,不信任我也正常。”
所以,明月给师父打了电话。
翟熙和现在是掌门人,师门之人,自然问他。
“董川柏?他老人家还活着?”
翟熙和在电话中罕见地失控了。
“呜呜呜师祖!原来您老人家还活着!呜呜呜”
明月将话筒拿远些,“师父,你别难过,四九城还有徒儿我在,我会好好照顾太师祖的,不过太师祖并不信任我,师父,咱们师门有什么信物或者什么掌门秘诀一类的?”
“胡说八道!咱们师门是正儿八经学医的,又不是什么江湖帮派,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翟熙和的声音吼得邮电局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
明月暗暗咬了下嘴里的肉,大意了。
南省邮电局大厅里,原本嘈杂的人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那个对着话筒鬼哭狼嚎的男人。
工作人员皱着眉,拿着印章在柜台上敲了敲:“那位同志,注意影响!这是公共场合!”
翟熙和猛地回神,脸涨得通红。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却:“我这就回孟市,请假过去。不过为师过去还得几天,为师马上打电话给你窦师叔,让她先过去照顾着。”
明月连忙说:“师父,我来给窦师叔打电话吧,你那里打电话长途...喂?喂喂?电话怎么...断线了?”
电话另一头,翟熙和愤愤地想着一年没见这徒弟都不贴心了,好容易找到给窦师妹打电话的机会,她竟然还要拦截!
明月不知师父的想法,她握着话筒,心里五味杂陈。
她虽然拜师,但是受后世影响,其实对师门没有很强的归属意识。
但是师父这一辈人,对师门的执念深得很。
所以,她能理解得知师祖还活着,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足以让一个向来沉稳的中年男人失态。
于是她继续拨动号码,“喂,请帮我转...窦师叔,我是明月...”
“喂,请帮我转...古师叔,我是明月...”
...
窦涟漪挂了电话,浑身都在发抖,爷爷,爷爷竟然还在世!
“零零零...”
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来。
窦涟漪努力控制好发抖的手拿起话筒,“喂,我是窦涟...师兄,我要去看爷爷,没空和你聊天,就这样。”
千里之外的翟熙和握着沉甸甸的话筒,另一只手掐了大腿一下,嘶——疼。
徒儿啊徒儿,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啊!
王轻雯一直等在邮电局门口,见明月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翟院长怎么说?”
明月将手套戴好,呼出一口白气:“师父说请假过来。”
王轻雯:“古院长是不是也要过来?”
明月点头,王轻雯脸上立即浮现出笑意,“那我和同事们换点票,等古院长来了我陪她逛街买东西。”
“你不是才给古师叔寄了包裹么。”
王轻雯当年被生物学亲爹围追堵截逼她嫁人,去博罗镇投奔古院长,得到了古院长一个多月的庇护。
后来上了大学后,她也一直和古院长通信,还时不时寄包裹。
只是古院长不喜欢她寄东西,说她当初是付了食宿费的,而且,还挑起了镇医院的大梁,并不差她人情。
可是王轻雯不这么认为,她在博罗镇不过工作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古院长给了她两个月的工资不说,还给她准备了一套被褥。
古院长又说那被褥是王轻雯在那里住时使用的,她有洁癖,从不使用别人使用过的东西,所以才送给她的...
两人就这么来回拉扯个不停,最后古院长烦了,直接告诉王轻雯她什么都不缺,吃饭有食堂,寄过去的东西她用不上还得找地方放,命令王轻雯不许再寄包裹了。
后来,王轻雯就改年节寄包裹。
明妈对知道感恩的王轻雯特别心疼,一直念叨着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说王轻雯可怜见的...将她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都包了。
就是明月有一份,王轻雯也有大半份这个比例。
毕竟亲生的待遇还是你要更好一些的。
认了干亲后待遇才和明月一样。
临近年关,附属医院给王轻雯发了一份年货,王轻雯将年货拿给明妈了。
她是准备再买些东西寄给古院长还有舅舅舅妈的。
明妈收了年货,转眼又在家里收到的东西中挑挑拣拣了一堆给王轻雯:“雯雯,这些东西月月也有,她也要寄回南省的。所以干妈就挑了一些和她不一样的东西,这样,不怕寄重了。”
王轻雯听了明月的话抿着嘴笑,“今年寄的东西都是干妈准备的,等古院长来了,我带她再买些南省没有的,她喜欢的。”
明月笑起来,真是个人缘法。
古师叔工作上一丝不苟,严谨板正,不过脾气有点古怪,即便是和翟院长这个师兄,也很疏离冷淡。
她也曾经跟着她学习过一段时间医术,看得出来她对她是满意的,还将她向翟院长推荐过,但,除此外,对她却冷冷淡淡。
明月其实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因为这样的人分寸感极好。
只是没想到王轻雯更入古师叔的眼,经常长篇大论地写信和王轻雯谈论病症、病诊。
那信,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