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公子不介意,我定当不会。”洛玉鸣感念着穆云霄的相助。
穆云霄告辞。
洛玉鸣看着穆云霄远去,心中只有送别友人的情感。
不像对皇渊那般,离开总有几分舍不得。
她更加明确自己对皇渊有不一样的情愫。
穆云霄再次返回王府,由于皇渊心情极差,没人有敢随意靠近此处,不会有除陆照、陆然之外的人看见他出现在王府。
庭院寂寂,风声皆轻。
“怎么样了?”穆云霄问陆照。
陆照忧心的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我再去劝劝吧。”说话间,穆云霄走进书房。
书房内明明有个活人,却是死寂沉沉。
穆云霄给自己倒了杯酒,才慢悠悠的开口:“我去见那丫头了。”
皇渊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问她,是否能察觉到你的心意,她说……”穆云霄故意不说下去,就想让皇渊开口说话,让他从这死寂般的颓靡里醒过来。
可皇渊没有问,在他心里,全是洛玉鸣决然离去的背影。那般毫无眷恋的模样,怎会察觉、又怎会在意他满心的深情?
“她说,她能感觉到。”穆云霄特地观察着皇渊的反应。
皇渊身躯一怔,心中有了一丝光明,本该送往口边的酒杯被紧紧攥在了手中。
见皇渊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穆云霄继续道:“我问她,对你是否有一丝不同。”
“她说什么?”皇渊沙哑,终于开口询问。
他的目光中有期待,有慌乱,有害怕。他紧紧攥住酒杯的手不敢放松,生怕等来一句彻底覆灭希望的答案。
“她说……有。”
皇渊听到这个答案,猛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紧紧的盯着穆云霄,怕他在撒谎:“你再说一遍。”
穆云霄眸光澄澈,字字笃定:“她对你有情。”
皇渊紧绷的弦,积压多日的阴郁,骤然松弛。攥紧着酒杯的手也突然脱力,酒杯从手中下滑,“嗒”的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喉间发紧,声线微颤,带着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问:“她……亲口说的?”
“是。她说你们之间横着唐可儿,那是皇帝赐的婚,皇命不可违。”
皇渊这才想起还有唐可儿的存在,不禁懊悔为何自己只沉浸在她要离开的痛苦之中,却没有问她离开的理由。
不过,他颓然的神情中再次涌起了希望:“她介意唐可儿的存在,说明她在乎。”
“可以这般理解。”
“我即刻请旨退婚。”话音未落,皇渊抬手就在案上翻找写奏疏的折子。
却被穆云霄拦下:“锦堂,你冷静点。唐可儿于你来说有用。”
“可鸣儿怎么办?”皇渊控不住情绪,怒吼质问穆云霄,压抑多日的情绪尽数爆发。
“我知道丫头对你很重要。我也希望你和她能圆满。可是,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熬到现在,不能只考虑到那丫头。
若是你现在退婚,唐顺反叛,我们顶多折一臂,若他牵扯出其他,将会伤了元气,对我们不利。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把丫头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穆云霄说的不无道理。若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么能护她性命无忧,余生安稳?
所有急切与冲动,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汹涌的情绪骤然沉寂,满怀希望被现实冲破,皇渊再次陷入痛苦和两难之中。
唐顺,外祖父留在朝堂上留给他的一颗重要的棋。
至于每次两人见面争锋相对,那都是演给周遭人看的。
当初在都城,皇后替他选王妃时,因为不曾有喜欢的人,所以选谁都一样。
他从未仔细想过有一天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后会怎么办?也许可以收入侧妃。
可现在他才知道,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是舍不得让受半点委屈的。
决不能娶唐可儿,一切当重新考虑。
得知洛玉鸣对自己并非无意。皇渊不像前几日那般死气沉沉,眼中有了光芒和期待。
现在他只想见到洛玉鸣,他有一个自私想法,他要去询问她的意见。
纵然沐浴更衣,也掩盖不住近几日沉浸在痛苦中带来的疲乏。
夜幕来临,皇渊独自离开王府前往汀兰巷。
站在门外,皇渊因忐忑,迟迟不敢敲门。他怕她不同意,也怕她不愿见自己。
洛羽风感受到门外有人,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立着的人,让他有丝错愕。
眼前是皇渊。
初次相见时的皇渊,眉眼张扬肆意,唇角总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世笑意,一双深邃眼眸亮得盛着骄阳,周身意气鲜活蓬勃。
可此刻站在门前的人,全然换了一副模样,尽显憔悴疲惫。瞧着像是在门外静静伫立了许久。
“王爷,可是来寻小妹?”
“是。”
“更深露重,王爷里面请,小妹在屋里。”洛羽风并未阻拦,他能感觉到洛玉鸣对皇渊并非无意。与其这般,还不如多沟通,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多谢。”皇渊也没想到洛羽风会放自己进去。
走到洛玉鸣的房门口,皇渊在想如何开口。
洛玉鸣亦是感觉到了门外有人,以为是洛羽风。
开门后也和洛羽风一般错愕。
那双从前盛满鲜活光彩的眼,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疲惫,眼中布着红血丝,敛去了所有锋芒与肆意,只剩下沉沉的落寞倦怠。
看见洛玉鸣,皇渊眼中藏不住欣喜:“鸣儿。”同时,他也满心忐忑,不知洛玉鸣会不会拒他千里之外。
站在洛玉鸣面前,皇渊满身颓唐疲色,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骨相也敛去几分。
洛玉鸣没想过他会来。看他这般模样,不自觉的心疼。
但是,自己又决定好聚好散,又何必给他希望。至于告诉穆云霄实话,是不想让皇渊难过折磨自己,是想让穆云霄能劝住皇渊。
可他来了,洛玉鸣一时不知怎么办,是让他走,还是留。
洛玉鸣手控制不住的微颤,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没控制住手,手游离在思想之外想要关门。
眼见房门将要关上,皇渊心中骤然慌乱,抬手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按住房门:“鸣儿。”